不过既然孙少骢也身陷囹圄,那就说明兰州方面也遭逢大难,既然如此,他必须要去处理那边的问题。
钢钉很快被拔出的同时,宋莫言雄浑的呼吸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而对孙少骢来说,听到这样的声音,比起自己脱困还要开心,因为有了这样的宋莫言在,门外的小喽啰自然是不成问题。
所以,等到破晓时分,宋莫言和孙少骢二人,已经离开了荒寺顺着小路往山下逃走了。
而此时在他们背上,还有一个在睡梦中被点了穴的看守统领。
这两人,孙少骢没有少吃这人的苦头,等事情聊了后,孙少骢已经相好如何让他体会下六扇门大牢中,那些同样见不得光的刑具的滋味了。
一路上,孙少骢把这些日子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宋莫言说了一遍,不过宋莫言听了却没有给什么反馈,一直等讲完王陀先生的事情之后,宋莫言才插嘴道
“被碗儿打伤的昆仑双剑,曾经道王陀先生那里去求医过。”
当下,宋莫言虽然没有把为何跟踪昆仑双剑的原因,跟孙少骢说得像张宿戈那么细。
却跟那日偶遇张宿戈时相比,多告诉了孙少骢一个事情,自己能跟踪到昆仑双剑的行踪,是因为得到了一份密报,而这份密报的来源虽然没有说,但是孙少骢大概能猜得到,是来自于昆仑山下的秘密情报点。
昆仑派要出大乱子,这个事情宋莫言实际上早就知道。
但是是什么原因,让他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一点都没有告诉他们这些还身在一线的下属?
孙少骢的心中,隐隐泛起一种无比强烈的不安感。
之前宋莫言有如此表现的案子,其重要性是不需要多说的。这一次,恐怕敌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宋莫言和孙少骢的回归的消息,在兰州府引起了剧烈的震荡。
兰州知府衙门上下的要员,此时简直觉得是祖坟冒了青烟。
此前光是韩一飞这样级别的钦差差死在了兰州,都让他们觉得自己头上的乌纱都难保。
而此时,在得知宋莫言也在西北遇险的时候,兰州知府的背心,已经被冷汗弄得透心湿。
不过此时,一身新衣的宋莫言却并没有在衙门公开亮相。
而是叫上了郑银玉,让她陪自己出门办个事情。
在听说了林碗儿也脱险的消息后,宋莫言看上去也算心情不错,问了郑银玉诸多案件中的细节后,跟女人交换了自己的初步判断,尤其是对于铁血大牢那边,宋莫言虽未明说,却分明是认可郑银玉的思路的。
只不过有一事情,在说起韩一飞的时候,女人明显是在遮掩什么。不过当前这个情况下,宋莫言也不好马上追究。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你师姐。”宋莫言当然知道鱼夫人和郑银玉的关系,反倒是郑银玉,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真的如此熟络。
这一次,鱼夫人见到宋莫言,似乎也颇为开心。并没有在金玉楼招待二人,而是叫人准备马车,把两人带到了一个私人小院中。
“这里和当年一模一样。”宋莫言看着那个难得的有着一点江南风景的小院,只觉得虽然时过境迁,却一切如故。
“废话,我一直让人打理着,就连院子里面的莲花,也是今年夏天重新种的。怎么样,我着老朋友还算可以吧。”
鱼夫人此时又像是换了个人,语气中既没有金玉楼老板的世俗拜金,也没有作为郑银玉师姐的义正言辞,更没有江湖上人人害怕的夜叉做派。
此时的鱼夫人跟宋莫言之间,真的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在一起谈论着几人所在的院落。
这个小院子,其实曾是是宋莫言在这里办案的栖息地,曾经荒废了好几年,直到江南岸时,宋莫言提起这里,鱼夫人才让人把这里又重新收拾了出来。
“这地方,我连你的宝贝徒弟都没告诉过。”鱼夫人显然说的是张宿戈,说道这里的时候,郑银玉没察觉有什么,而宋莫言的嘴角却是偷偷冲着鱼夫人笑了笑,见她也意识到自己在笑话什么后,才正经说道“带我们来这里,不是没有目的的吧。”
“当然,不过我们还是先说说案情吧,快两年的时间了,我们要交换的东西应该很多。”鱼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你是大人,所以你的消息肯定更多,你先说吧。”
“幽兰社的人,又动起来了。”宋莫言也没有纠结什么,举起手中的杯子,转着看了看后说道“这事儿,还得从最近我去见大通钱庄的老板钱贵仁说起。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扬州,追捕户部亏空案的在逃人员,完事之后顺便去了一趟大通钱庄。虽然上一次我们现幽兰社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之后,他们就一直有所防范,也清掉了很多可疑的掌柜出纳。但实际上钱贵仁自己都觉得,这事儿余毒未清。”
大通钱庄在朝中根基极深,不是一般的案子,六扇门不敢直接查。
“当时,一条明明需要秘密进行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国策,被人泄露了出去。然后就被人钻了空子,从大通钱庄凭空做差价套了大概三万两白银走。虽然不算多大的数目,但这三万两银子的去向,却和兰州现在的局面扯上了关系。当时被套现的时候,吃哑巴亏的大通钱庄,悄悄在银子上留了暗花,而后来追踪到,这笔银子出现在了西北的黑市上,用来购买军械。”
此时,郑银玉还没有意识到,这一批非法的军械,正是被用来袭击了王陀先生药庐的凶器。
但宋莫言这边,跟踪此事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此事所复杂的地方在于,对方也同样有极高的反侦察手段,一旦打草惊让对方再次潜伏,那他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又要竹篮打水。
“所以,你拿昆山的案子,当掩护。”鱼夫人在江南的案子上所知,比郑银玉要多,所以已经先于她半步,猜出了宋莫言的心思。
宋莫言没有否认,转头对郑银玉说道“其实我和大理寺关于昆山玉的计划,本来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们本来还不打算让鱼夫人走到台前,包括今年的玲珑赛会,我们本来是计划维持现状。但这两个事情一生,我们不得不马上把计划提前。”
“所以昆山玉的事情,其实是我们的一盘诱饵,”宋莫言此时说出来,郑银玉才恍然大悟。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西北之事的复杂,远比大家看到的要重。
但算上那几个边缘的外围,宋莫言全派了十个人不到,这十分不合理。
现在看来,自己这一轮人马,某种意义上只算是一股疑兵。
“以前我们追捕幽兰社,总是想找他们的人。但实际上这个组织时分特别,内部堂口分布也十分广泛。就算我们灭掉其中一部分,他们依然可以死灰复燃。经过之前的推演,鱼龙混杂的西北,应该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回鹘,吐蕃,辽人,或者我们内部的人,交织在一起。不要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实际上这个事情必须要双管齐下,才会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郑银玉点了点头,。看起来,宋莫言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所以一开始到兰州的时候,韩一飞没有跟她说透的事情,现在得到了印证。
昆山玉,灵石散,纳兰提花,还有各种非法的金银来往,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展远比我想象的快。宋莫言接着说道”
“收到昆仑双剑被逐出门派的消息后,我立即动身赶来西北。而巧合的是,到了兰州之后,我还真的就第一时间见到了昆仑双剑这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