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里,他的五官轮廓逐渐清晰,包括那双妖冶蛊人的异色眼瞳。
居然,是他?!
“穆小姐你好,我是郑烨生,byron是我英文名。”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没有港式口音,低磁性感的声线,温和又疏离。
窗外有微风,银杏叶摇曳发出“沙沙”声,而后散落纷纷。
郑烨生从座位上站起,光线勾勒着他熨帖齐整的银灰条纹西装。
他帮忙拉开了身旁的座位,袖口挪动,价格不菲的表盘反射出了冷质银光。
穆慈恩嘴角动了动,沉静的黑眸中,终于有了情绪的起伏。
疑虑,迎刃而解。
她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见“byron”这个名字了,
昨晚,喧嚣热闹的酒吧里。
手指攥紧,穆慈恩的神色迅速冷下了,一股被人欺骗的感觉从心口处翻涌,刺得她神经发疼。
——“有缘,会再见的。”
苏黎世那晚,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昨晚,他应该是认出她的吧,
所以那么恰好,把她未出口的自我介绍打断了。
她牢牢盯着郑烨生,妄图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一丝……愧疚。
可惜了,他的眼中只有波澜不惊的平和,沉稳的表情无懈可击,仿佛从不认识她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等她的笑话吗?
自我介绍,原来是留在这里了。
如果昨天,他在她心中的定位是crush,那么现在,快成rubbish了。
穆慈恩没有应声,郑烨生也没有其他动作,两个人僵直地对视着,一时间包厢内安静得尴尬。
“小慈!”纪澜清压声低斥。
“咳咳…”穆老也不满地咳嗽提醒,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把她这个不懂礼貌的孙女钉死在原地。
“阿慈怕是不好意思。”郑太笑着打趣解围,眉心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大大小小的声音在耳畔忽远忽近,穆慈恩咬紧下颌,将指甲掐进手心保持清醒。
她保持着端庄,浅浅弯唇:“你好,我是穆慈恩。”
去他的不好意思!
落座时,穆慈恩借着桌下视线盲区,毫不客气地对准蹭亮的男士皮鞋,狠狠踩了上去。
看着眉头未皱,自若坐下的郑烨生,她只后悔自己穿的不是高跟鞋。
也去他的热情一点!
——
席前,穆慈恩送上了自己为这次见面准备的礼物。
知道郑太喜欢收藏瓷器,她特意选了一套南宋青白釉刻花茶具。
而她给自己未婚夫准备的……
“这款江诗丹顿的阁楼工匠系列,是我在苏黎世特意定的。”穆慈恩弯了弯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抹锐利。
她瞥向郑烨生:“我想,它和byron应该会很搭。”
“苏黎世”三个字,她刻意咬得很重。
丝绒盒内,深蓝色珐琅表盘泛着流光,鳄鱼皮的表带纹理自然,低调奢华。
这本是她研学之旅途中,给爸爸准备的下月生日礼物。
也是借花献佛,歪打正着了。
郑烨生垂眸扫了一眼递送到眼前的礼物,眉峰向上轻挑起,眸色清冷。
“谢谢。”
穆慈恩皮笑肉不笑,用着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