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烨生面色不改,从善如流地把手搭落在自己太太腰上,温声回应:“David从前是一流的骑手,现在遭到变故,不仅不能再上赛场,也失去了它最好的战友,我们应该多给他些时间,让他消化和接受这些事。”
听完郑烨生的话,穆慈恩面上带着一丝赧然,耳后根发着薄热。
太急着去弥补因伤失去骑手身份的David,又看见David如常的模样,她竟莽撞忽略掉了他可能对外藏起的感受。
像踏云追日的玩偶,也许是好心,但仍会让人触景伤情。
她总觉得郑烨生直男,现在看起来,有时候他比她细腻……
忽然,一些日常相处里,关于她坐姿不端正,衣服不整洁的被提醒,钻入了脑中。
“你这么会换位思考,就没有想过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堆记者蜂拥而至,闪光摄像头朝着他们怼进。
“郑先生,郑太太,你们一齐出现到医院,是为了作秀,还是真的关心骑手的状况?”
“为什么踏云追日逝去,你们一再拒绝外界采访,这是否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
“有人曾在赛场看见Iris和Victor争吵,是否是家庭内部出矛盾?”
“Byron,你怎么看待踏云追日出事,头条却被Viily霸占?”
尖锐的问题接二连三钻进耳朵里,伤疤就是要揭开见血才肯罢休。
穆慈恩是真的发现,自己的粤语进步很大,虽然说还不太会,但是这些问题,她全都听得懂。
这次她和郑烨生合体出行,是被逮正着了。
——“有时候,不如听不懂他们的话。”
郑烨生当时说的这句话,是对的。
以前听不懂会因为难受,现在听懂了,难受却有增无减。
耳边,男人用气音叮咛:“不必理会。”
就和之前很多次一样,他揽着她,用保护的姿态将她和媒体摄像机隔开,沉冷的气质破开了拥挤的前路,最柔软滚烫的胸膛,却是紧贴向她。
缓缓撩起眼睫,她眼尾向上翘起,望着不离不弃,递着话筒寻找突破口的记者:“冇影冇踪嘅事,冇咩好讲。”
标准的粤语,吐词清晰,宛转的音调暗藏锋芒。
眸光微顿,郑烨生垂下眼帘,眼底染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云,从树叶缝隙坠落,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和喧嚣吵闹的人群中,穆慈恩听见一声磁磁的低笑落在了耳畔。
“学得唔错。”
他在欣慰地夸奖,也在慵懒地调侃。
清透白皙的脸颊两侧,漫上了一层薄粉,穆慈恩矜持地挑眉:“多谢。”
——
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上了主干道,指示牌挂在路边,周边错落的楼屋与来时渐渐有了不同。
发现车正开向一条陌生的道路,穆慈恩困惑地看向自己丈夫:“不回家吗?”
想到了什么,她优雅翘起腿,抱胸:“我下午,还有一节理财课。”
一只筋骨分明的手隔着法式印花裙,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亲密的动作却不带任何情欲,反而……
“这个姿势,会导致脊柱侧弯和骨盆倾斜,腿也会变粗。”
话罢,郑烨生不轻不重拍了她腿一下,以示提醒。
撇了撇嘴,穆慈恩对于他管得太宽不太爽,但又真担心自己身材变丑不健康,眼神幽幽地把腿放下了。
没好气,她用胳膊怼了男人两下:“你带着我翘课?”
眉梢轻挑,郑烨生睨她:“不开心吗?”
“开心啊,反正不是我主动的。”穆慈恩满意地弯着眼睛,上翘的眼尾沾着细闪眼影,在光下blingbling的。
“那我们去哪里呀?”
她好奇地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又圆又亮,潋滟的眼波漾开了照进车厢的暖光,桃花瓣形的红唇向上翘着,娇憨而不自知。
对着她期待的眼神,郑烨生喉结微滚,眉目温润,薄唇缓慢动了动。
“秘密。”
穆慈恩:“……”
没想到等到了这两个字。
收回了眼神,她再次偏过脑袋看向车窗外:“秘密就秘密。”
但不可否认,因为射箭场击中了她爱好这件事,她对这个秘密还是有所期待的。
港城山多,车弯弯绕绕,最后停在了一家大型商场前。
不过这个商场有些特殊,因为最顶上的招牌图案,无不与小动物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