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刺激了神经,面颊微微发着热,鬼使神差,她点开了一直免打扰的对话框。
郑烨生其实也没有发什么。
在飞机落地的时候,问她平安到了吗,然后发了一张小雪球在玩猫球的照片,再然后……
是连着几张小雪球睡颜,刚刚发的。
呼出一口浊气,她没有回复。
——
千里外的港城,夜色深重,云层太厚了,天上瞧不见星星。
庄园书房内,胡桃木的墙面在暖色灯光下淌着醇厚的流光,内嵌的书柜上摆满了国内外的典藏书籍,一副写意的圆形山水油画嵌在了墙面正中间。
郑烨生伏案在实木长桌前,左手边是堆积着的文件夹,中间平板上是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右手边,是一瓶装着被饮了一小半威士忌的酒杯。
滚动数字看得眼睛生疼,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
手松开时,他的眉却仍旧皱着。
墨汁滴落在文件页,误了一大片墨团。
手机停留在订单成功的界面——后天早上,香港飞北京的机票。
他也不确定可不可以飞去,Carter留下来不少烂摊子,即使他需要用这些要挟郑太,但放任不管,对于华兆会产生很多不好的影响。
他定然要处理,且在清明董事会前处理好,并以自己的名义。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吴家言。
吴家言:【陈董那边要继续约见吗?我联系上了Victor,他后天早上能返港,董事会要不要通知提前?】
盯着这条信息良久,眼睛发涩,不知道是不是美瞳带久的后遗症,他的视力也有些不如从前。
郑烨生抬手,机械地在手下的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董事会通知提前,就如同一块遮羞布。
证明自己争取了,清明可以不失约,可这也是一种自欺欺人。
董事会如果罢免Carter成功,盛源地产新任选人必然会掀起新的腥风血雨,董事会变动,野心者们蠢蠢欲动,郑太也不可能毫无作为,即刻离港陪太太,显然是不明智的。
董事会如果罢免失败,不亚于满盘皆输,等待时机不知道又需要多久,他放弃的,不止是再见妈妈的机会,也是阿慈。
酒精像触手,胡乱拨动着发麻的神经,喉间被高浓度酒精刺激,辛辣得发疼。
他再次点开了朋友圈。
怎么刷也刷不到先前看见的那条,所有都像是酒后的幻觉。
包括之前所拥有过的一切。
心烦意乱,他还是回了消息。
郑烨生:【不用了。】
如果眼前是一盘布好的棋盘,现在,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棋下得对还是不对。
已经不明智的,从为了一通电话,合作让步开始,或者说,从苏黎世遇见的那一刻开始。
距离跨国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仿佛被牵引着,他从位置上站起身,放缓着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过了走廊。
停在了猫咪房间门口。
房门被推开了一丝小缝,光一瞬间溜进了室内和暖色的地灯融合。
柔软的窝里,白色的小波斯猫正在酣睡。
隐约还能听见小奶猫的鼾声。
不知道阿慈知不知道,他们的小雪球,有着和可爱外表不那么疲惫的鼾声。
狭长的深眸中,荡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点开了手机录音,慌乱的心神渐渐变得安定……
——
新早,清脆的鸟鸣声透过窗传到了室内,柔软的大床上,东倒西歪扔着几个毛绒抱枕,床边,拖鞋也没正形的乱着。
从睡梦中醒来,穆慈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眼身上熟悉的浅紫色鹅绒被,又瞧了瞧不规整的房间。
昨天的记忆才算复苏完全。
昨天晚上心情太差了,她一口气把调的酒都闷掉了,然后孟羡今把她送回了丽心……
“今今,我是不是真的上头了?”她抱着抱枕,苦恼地坐在了地上。
无奈地拉着她胳膊,孟羡今摇了摇头:“你不是上头,你是大醉特醉了。”
“我没问这个,我是问,我是不是对我老公上头了?”摇了摇脑袋,她重重揍了手中抱枕一拳,一副把抱枕当成了郑烨生的模样。
“你该庆幸,还好是对老公上头,而且,你还记得你一开始对郑烨生的定义是什么吗?”眼尾向上翘起,孟羡今笑眯眯看着她,重重把她一拉,“Cru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