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不过是提前去跟酒店对接,没有跟到老板身边,老板就出了车祸,看着担架把昏迷中的人抬出来时,他多担心!
尤其是司机,还在ICU躺着!
郑烨生戒备地听着这一切,眉心始终没有放送下,薄唇也紧紧抿着。
“还有,您的婚戒因为检查不让戴饰品,我就装好放到了床头柜上。”
只当自家老板刚从昏迷状态醒来,还没有完全缓神,最后说完这句话,吴家言关上了病房的门。
霎时,房间内静得又剩下了冰冷的仪器声。
郑烨生偏过脑袋,目光顺着定格在了小巧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太太?
婚戒?
太荒谬了。
他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夜晚,他和妈妈结束视频后,躺在了收拾好的宿舍床上。
床旁边放着的,是switch机,侧身向外看见的,应该是零星亮着灯的校园,出现在他面前的,应该是他那位和女朋友打电话能肉麻死的室友。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出现在写着法文的医院,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跟他嘀咕一堆他听不懂的话,再莫名其妙告诉他,他……
太太是他的吗?
开什么玩笑,整蛊游戏?
他是不婚主义啊?
——
商务车一路从机场疾行向医院。
日内瓦的气候干燥,远远能眺望到阿尔卑斯山脉,沿着浅灰色石街,矗立着几栋巴洛
克风建筑。
这不是穆慈恩第一次来日内瓦,因为喜欢研究不同的设计风格,从前她有空就会去不同的国家城市短暂旅行。
但这次,她的心情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从前,她是来散心的,那么现在……
舅舅回了她消息。
纪澜沧:【交集?教你那几年,我是真的太头疼,可能顺嘴跟我那几个学生抱怨过几句,我倒是有太忙,要他帮忙看过作业,你的很稀烂,可能会给小郑留点印象吧。】
听上去不像是能留什么好印象的样子,但也间接说明,她和郑烨生该是没见面的。
所以那个眼神,怕是她多心。
想到这里,穆慈恩垂眸,捏着包包的手不自觉多了几分力。
接到郑烨生车祸被送进医院的消息,她整个人是懵的。
包括现在,哪怕飞机落地,都快要到医院了,这整件事也没有给她实感。
她在订飞机票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大脑快罢工,只反反复复回荡着——“是在开玩笑吗?才多久,她睡觉前,人还是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不醒抢救了?是不是他为了不离婚,故意用的苦肉计?”。
她要拆穿他的计划。
她必须亲自戳穿他。
她要去瑞士找他。
连餐也没有吃,订了最快一班飞机后,她没带一件行李,拿着刚找到的证件,千里迢迢坐到了现在的商务车里。
整个过程跟做梦一样。
手心渗出了冷汗,她吐出了一口浊气。
就是开玩笑的,吴家言不是说,郑烨生醒来了吗?
哪里那么巧,她刚来,他就醒了。
所以,肯定没有那么严重,不会突然病危不省人事,不会缺胳膊少腿变智障,不会半身瘫痪不能自理,不会毁容十级烧伤……
不会…吧?
想着,她看见了候在住院楼外的面色凝重的吴家言。
“咯噔”她心脏重重下沉,心跳也慢了一拍。
车停下了,吴家言帮她打开了车门,看着她欲言又止。
白色球鞋踩在了平实的沥青路上,却仿佛踏上了棉花。
下陷,发软。
穆慈恩咬了咬唇,缓慢地探问:“郑烨生,他…他…目前是…什么情况?”
喉咙发涩,一缕夏风带动了她略显凌乱的鬓发,眼角处也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