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on,穆慈恩,小新娘……?”
她喘着粗气,努力辨认。
“fils。”穆慈恩顿了几秒缓缓说出了写在照片上的那句法语,指了指郑烨生,又指向自己“belle-fille。”
“Ilssontheureux。”
她知道自己法语说得有些蹩脚,甚至对于母语者来说是滑稽的,可是,她还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说谢谢。
谢谢她很认真的,学习了她的名字。
太专注了,也因为男人站在她身后,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这些话时,男人眼底的晦涩情绪,和快速眨动的眼眸。
得到了确认和回应,Ms。Schmidt缓慢地重复着他们刚才的每一句说辞,一遍一遍,慢慢闭上了眼睛。
看见睡着的Ms。Schmidt,穆慈恩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直起了身子,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郑烨生,拉住他一起离开了房间。
嘱咐了几句护工后,她轻轻带上了门。
“你也发现了吧?按照最好的情况,我们还是应该给Kathy进行一个全身检查,疗养院的诊断报告,我不是很信,也不认为他们会很好的负责。”
“可是,按照她目前的情况,如果真的去医院,我怕她被刺激,私人医生检查的仪器又有限,要不你多住一个星期院,我们晚一个星期回港?”
穆慈恩眉心蹙了蹙,认真同眼前的男人分析着情况。
只是走廊没有安装感应灯,狭窄的过道里
光线很暗,郑烨生逆着光站着,额发又挡住了眼睛,她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我知道这事其实挺残忍的,好不容易你可以和妈妈见面,但是迫于现实,我会在北京那边好好……”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她忽然被人握住了手,一个踉跄,被大力拥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扎扎实实,又很温暖有力的拥抱。
她的脸颊撞在了男人宽阔的胸膛。
一声又一声,她清晰听见了,接二连三的铿锵心跳。
哪怕郑烨生有一只胳膊受伤了,也要大力地拥着她,仿佛是要把她紧紧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身前硬邦邦地硌着什么,她知道,那是他的石膏。
大脑空白成一片,穆慈恩有点不知所措,呼吸都仿佛在一瞬间被人截断了。
她有点担心自己会压着他受伤的胳膊,又怕推开,牵动了他的胳膊。
在无声的相拥里,她寻着本能,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也是在这个瞬间,郑烨生低下了脑袋,把自己的脸,深埋进了她的颈侧。
挺翘的鼻尖撩开了碎发,蹭过了晃动的珍珠耳环,最后扫过了她颈部的曲线。
滚烫的鼻息呼洒在颈边,酥酥麻麻的,柔顺的发丝蹭过面颊,挠得人痒痒的。
穆慈恩知道这样的形容不对,可她还是觉得,眼前的郑烨生像一只大狗狗,想通过蹭蹭得到安慰和关注。
想了想,她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就像刚才在房间里安抚Kathy那样。
呼吸放得缓慢,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谁也没有说话。
浅淡的影子虚虚投掷在了木板地上,亲昵又温暖地纠葛在了一起。
“谢谢你。”
良久,穆慈恩听见男人低低在她耳畔道谢。
呼出的热气勾动了耳环,轻轻晃。
这是她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听到别人的道谢。
“你要真的那么想谢谢我的话,我正好在来的飞机上发杂志,看见了……”
“你想要什么?直接刷我的卡就好了。”
女声和男声一前一后在半空中落下。
想到这居然是反骨仔说出来的话,在不久前,他还嫌弃自己爱慕虚荣。
想到这里,她就有一点点想笑。
“算了,下次再说吧,我再想想到底要刷卡买什么,说不定是城堡,游艇什么的。”
“好。”郑烨生答应得很利落,低磁的声音微微发哑。
眼睫垂落,他仍旧抱着她没有愿意放手。
他只是在想,她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她,唯独离婚协议书……
想到这个东西,就像有一把刀,狠狠的插在了他的心口,这份情绪,比上次还要强烈,带来的阵痛,还要久。
甚至,他一点也不想那么快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