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印象的,对吧?”穆慈恩轻声问着,浓密如蝶翅的眼睫,在眼睑处投掷了一片扇形的小阴翳。
Ms。Schmidt木然点了点脑袋,慌乱又有些怜惜地握住了穆慈恩的手,反反复复用指腹擦拭着刚刚咬出来的牙印。
眼底愧疚快要溢出来了,她只是摇着头,没有应声,整个人介于清醒和发病之间。
“Byron?找?”
穆慈恩点头,小心翼翼地回握住她的手,对着旁边蠢蠢欲动的护士和医生,递出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步一步,她牵着Ms。Schmidt的手走出了检查室的门。
不远处,郑烨生还在和送检查报告的医生聊天。
他神色有些凝重,眉骨微微拢着,手紧紧捏着检查报告,随着医生的话语偶尔颔首。
斜长的影子落在地上,周身萦绕着一层裹着愁绪的低气压。
也许是余光瞥见了他们,他偏过头,刹那,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同医生微微颔首,大步走到了他们面前:“检查完了吗?”
看着自己妈妈,他耐心又温和地哄着:“这是最后一个项目了,我们马上回家,好不好?”
Ms。Schmidt眼神有些茫然,似乎在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从始至终,穆慈恩都注视着郑烨生,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她能看见,他的眼神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但眉宇间,仍然藏着淡淡的疲惫,和一丝转瞬即逝的低落。
也许这就是他吧?最擅长用平静坚强的模样,掩盖内心的悲伤。
“Byron?Byron!”像是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Ms。Schmidt开心地露出了笑容,“回家!rentrer!”
穆慈恩欣慰开着情绪好些的Ms。Schmidt,手忽然被人拉住。
“今天…麻烦你了。”郑烨生一边说着,一边皱眉看着她手背上的牙印,“疼不疼?”
他眼底的心疼像冬日燃烧的火团,快把她烫化了:“是我妈妈咬的吗?”
懊恼的情绪,最终转化为了自责。
“我让医生来处理一下吧?还是消……”
“我没事!”穆慈恩把手拿下,眼底有几分无奈,“真的。”
眼见郑烨生还要再说什么,她立马道:“你不是说想带我去苏黎世吗?一起去?”
男人愣了愣神,整整盯了她好几秒。
幽邃的眸子里,泛起了欢欣的喜色,沉郁的情绪也淡了不少:“好,我让吴家言排一下行程!”
“希望…你可以喜欢那里。”
话落,他再次牵起穆慈恩的手,紧紧握着:“牙印还是要处理。”
低磁的嗓音伴着不容置喙语气。
穆慈恩:“……”
Fine。
——
夜色渐浓,晚风漫过湖面,裹挟着一丝凉意,恰被阻拦进了日内瓦酒店的窗外。
“…好,如果真的可以帮助到阿盈……你们的计划,我配合。”
Juliet嗓音沙哑地应着话。
陡然松了一口气,穆慈恩才发觉,自己指尖因为攥手机太久,所以被硌出了红痕。
告别郑烨生和
Ms。Schmidt后,她立马开始准备许月盈的逃离计划。
本来,她准备好了一堆说辞,没想到,Juliet了解了大概后,果断答应了她。
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确,Juliet又加重了语气:“我会接阿盈。”
穆慈恩缓了口气:“谢…”
“不用对我说谢谢,在阿盈没有遇见那个人前,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从高中到大学。”Juliet打断了她的话,“甚至……”
沉默许久,她止住了话,没有继续的想法。
“之前的事,我还是要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其实,我挺喜欢你作品风格的,我的工作室一直在招实习生。”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面试试一试,当然不一定能过。还有课,回聊。”
很快Juliet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穆慈恩眸光闪了闪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Juliet都说了什么。
实习生?!
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