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松手阔步朝前,自若帮着已经快累哭的郑世轩拉住了行李箱。
穆慈恩脚步在原地停留了几秒。
她当然有印象。
那句话,也是她唯一听进去的话,她爸爸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所以破绽是什么?
大概是她已经习惯了,他握住她的手,或是传讯,或是安慰,或是暗示,或是……再次戴上婚戒。
他真的还差一点点吗?一副全都想起的模样。
——
深棕色有些掉漆的围栏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微风中裹着干草与泥土香,几匹毛色油亮的马驹在马厩内大快朵颐。
把行李交给“小红顶”的管家后,郑烨生按照计划,把穆慈恩和郑世轩带到了马场。
穆慈恩听不懂法语,所以安静在旁边看着郑烨生和马场主人交涉。
一开始,那位戴牛仔帽子,约莫60岁的马场主人是有几分警惕的,但在他看清郑烨生眼睛后,立马变了表情,很明显,他认出了自己的老邻居,还有几分激动。
等待的几秒钟里,她捕捉到了一个单词“fils”,而且,她看见,马场主人往郑世轩方向看了一眼……
低眸,她又看了一眼嘴巴撅得比楼还高的郑世轩。
她已经开始觉得,熊孩子又可怜又好笑了。
“我和Lucas说了,我们可以参观他的马场,他在旁边喂马,如果我们有需要,可以叫他过来。”郑烨生和马场主人简单拥抱了一下后,大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等一下。”穆慈恩下意识攥紧了指尖,耳尖泛着薄红,清了清嗓子,别扭开口,“刚刚,Lucas是不是问,Oliver是不是我们……儿子?”
郑烨生失笑:“听懂了?”
穆慈恩干巴巴回:“没有,猜的。”
“你对新语言,尤其这方面,还挺敏锐。”郑烨生没控制住,闷笑了声,别有深意睨了她一眼,“其实也很正常,我学语言的时候,和你也一样,会的第一句粤语是扑街。”
穆慈恩:“……”
他是不是也想起来了,婚礼,她不小心听懂了那句“早生贵子”?!!
郑烨生:“特别问我,是生气,还是不好意思?”
“我没那么小心眼!”咬着后槽牙,穆慈恩瞪了明知故问的男人一眼,“我只是不爽,我看着,很像能有这么大儿子的年纪吗?”
“也可能,Lucas在怀疑我二婚,毕竟,二婚带一个儿子和年轻漂亮的妻子很正常。”好似为了配合她,郑烨生纵容又温柔地勾唇,“但…戒指戴两次,也算二婚吧?”
故意靠近她耳边,他压了压声:“BB?”
穆慈恩:“?!”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郑烨生果然还没完全恢复。
“懒得跟你说。”她微笑着,终于堂而皇之送出了一个白眼。
“这里味道也太难闻了!就非
要待在这里吗?我想回去了!“郑世轩小声嘟囔抱怨,小脸皱巴着,嫌弃看着四周环境,“非要呆在乡下地方吗?”
郑烨生神情微顿,不慌不忙地侧过身看着自己的小侄子。
在他冷清的目光下,郑世轩缩了缩脑袋,选择闭嘴。
穆慈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感慨自己居然对这一幕有些习惯了。
“我好像记得,你之前是有骑术课的?”郑烨生淡淡开口。
穆慈恩眸光闪了两下,知道他这句话不是在对她说。
隐约记得,那份资料里,郑世轩的爱好里有骑马这一项。
“我骑马的地方和这里能比吗?”郑世轩立马大声反驳,不服气盯着脚下的泥巴地。
“我以为,骑术精湛的人,应该在哪里都可以骑,看起来,赛马会跟你颁的马术基础级证书,只是……”
“那是我自己靠实力得的!”郑世轩不甘示弱打断了他,“不信我等会儿骑给你看。”
“你说我,还是担心担心自己,你看看你这样子,怎么骑马?”他出于报复心理,直接了当指了指郑烨生受伤的胳膊。
“Oliver,和你的小叔这样说话,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行为。”穆慈恩拧着眉心,音调泠泠。
“你们是一伙的,都是趁着我爹地妈咪奶奶不在,欺负我,我现在就哭,让别人看见拍下来,发网上!”郑世轩向下撇着嘴,开始大声嚷嚷,假装哭。
瞧着熊孩子这无法无天的样子,穆慈恩轻轻扯了一下郑烨生的卫衣下摆,踮起脚尖靠近他的耳朵:“你觉不觉得,他这个损招,是他们教的。”
“一口一句找媒体曝光,不会是他们的打算吧?”
郑烨生俯身倾听完了她的话,低吟几秒,微微摇头:“应该不是郑太教的,太低级了。”
穆慈恩:“以那两位的做派,确实有可能。”
下一瞬间,两个人目光对视到了一处,默契低笑。
午后和煦的阳光罩在泥巴地上,马驹甩着尾巴,蹄子轻轻叩击地面,嘴里发出了清脆的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