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了声:“不然你真是对自己长得多漂亮还一点认知都没有,这大晚上的,还敢一个人跑出来。”
“……”
阮蓁脸颊一热,心里又酸酸的,她知道他是在哄她开心。
“走了,送你回家。”裴昼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又用严肃的语气强调:“以后真别这么晚一个人跑出来了,万一真出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受得了。”
“以后不会了。”阮蓁也把他的手牵紧。
晚风燥热,彼此的手都微微出汗的手心,却谁没想松开一点,这一路都牵得紧紧的。
“那以后,我是不是要叫你学姐了啊?”
“你不用这么叫。”
“叫啊,要懂礼貌的。阮学姐喜欢小学弟吗?”
“不喜欢小学弟。”
她软糯的声音散在夏夜的晚风里,也陷落进他的心里:“只喜欢你。”
第38章
裴昼送她到楼底下。
阮蓁到家以后,季向航已经睡了,她像每次一样又给裴昼发去到家了的消息。
她站在卧室的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看着才抬脚离开的裴昼。
夜色很暗,何况又隔着四楼的距离,根本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透过月光,看到他走得挺直的脊背。
就仿佛他说的那样,已经调整过来了,没有被打倒,依然有重头再来的决心和勇气。
可她今晚依然为他难受又遗憾得睡不着。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付出了多少,学得有多累,阮蓁全都看在眼里。她每晚学习到十二点钟,他要学到一两点,起床还比她早半小时。
他人消瘦了很多,早上升旗仪式都带着书去被,因为太缺觉,一下课他就能秒睡,又在预备铃打响后,大冬天的,也去洗冷水脸让自己快速清醒。
有次她发现他手臂被烫红了一片,一问才知道是昨晚学得太晚,困得实在厉害,做着题目都打起瞌睡,头往下一栽,碰倒了旁边一杯热咖啡。
阮蓁双手捂住眼睛,泪水无声地从指缝间渗出来,打湿了一片枕头。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和最开始心动时不同的,也是更深刻的情感,是为对方的欢喜而感到欢喜,为对方的难过而感到难过。
还要更盛之。
天都快要亮了,阮蓁才在眼泪中迷糊地睡着,第二天江珊也没喊她,到九点她才醒。
阮蓁眼睛干涩,揉了揉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到两个多小时前裴昼给她发的消息。
一张是早餐的照片,一个煎饼一杯豆浆,还跟她吐槽了下今天老板发挥失常,煎饼做得太咸了。
很日常轻松的对话,阮蓁知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知道他没事,生活一切正常。
她也打起精神,在对话框敲字给他发:【我刚醒,我来找你吧】
【裴昼:不用,你好不容易考完能放松下来,就在家吹冷气看电视,我那儿开空调都热】
阮蓁非常想过去陪她,但也尊重他的意愿,可能他现在更想一些自己独处的时间。
季向航如今是一年级,有暑假作业要写了,男孩子这个年纪正是最跳脱的,爱玩又坐不住,在田字本上写几个字就想看电视。
阮蓁就在家里监督他,检查完他的作业才允许他看半个小时的电视。
他看电视时,阮蓁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好些肉和饺子皮,一下午一刻不歇地包饺子,包完脖子都低得酸疼了。
晚上吃完饭,她拿保鲜袋装了几袋,又放了冰袋进去,免得路上气温太高,饺子坏掉了。
她拎着那几袋饺子出门,离裴昼家还有一站路时,她给他打去电话:“我在公交车上,马上到你那儿了,我包了些饺子给你送来。”
车到站,还没下车,阮蓁就看到站牌前站着的高瘦身影。
黄昏还没过去,天空是很温柔的橘色,晚风穿过裴昼,他身上黑色的短袖被吹得微微鼓起,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阮蓁跟着候在门口的乘客从车门下去,走近了,她唇角弯起的笑容一敛。
他额头和一侧嘴角都有伤痕,手臂上也破了皮。
不等她问,裴昼先解释:“楼道灯坏了,楼梯上不知谁还扔了西瓜皮,晚上下楼没看清摔了一跤。”
他边说着边从她手里拎过那几袋饺子:“我买速冻的就行,你自己包多费劲啊。”
“速冻的饺子都不新鲜,哪有自己包的好吃呀。”阮蓁说完又气愤地鼓起脸:“怎么有人这么没功德,西瓜皮都乱扔。”
她跟着他回去,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掀起他的衣服检查,裴昼被她弄得一懵,反应过来笑道:“没事儿,擦过药了,男生皮糙肉厚的,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阮蓁看着他身上几块青紫,心疼得不行,还忍不住带上了一点责怪的语气:“灯坏了你就拿手机照着走嘛。”
“好。”裴昼立正在她面前,乖乖听训:“我下次一定。”
阮蓁又四处观察了一圈,屋里没有空酒瓶,也没闻到一丝烟味,她暗自松了口气。
裴昼从冰箱拿出个可爱多,撕了盖子给她,再把她拿来的饺子装进去。
阮蓁咬了一口冰淇淋,一路走过来的燥热得到几分舒缓,她看到桌子摊开着试卷,一道大题只写了一半。
“要不我们出去看场电影。”裴昼提议说,租来的这套房子连电视都没有,不能提供任何娱乐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