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错了,对不起阮蓁,我不该一时头脑发热,在论坛里那么造谣污蔑你。”
钟实连连弯腰向阮蓁道歉,一脸的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她特别不容易,五十多岁了还在超市做零工,要是没有奖学金,我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我妈妈知道肯定会很受打击的。”
钟实一米八的个子,说到后面,还哽咽起来,边说边抹着眼泪,看着惨兮兮的。
院长叹口气,替他说起话来:“裴总,这男生说的都是实话,他家情况确实不容易,他现在也知道错了,要不您就宽宏大量,还是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副院长和主任也在一旁委婉帮腔,都想着息事宁人,毕竟这种事要是闹太大了,传出去对学校的影响也不好。
裴昼听得好笑,扯了扯唇:“我之前也是燕大毕业的的。”
院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恭维道:“是,我知道,裴总您一直是咱们学校的杰出校友。”
裴昼眸色黑沉,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温度:“我至今还记得燕大的校训,正本立身,自强不息。要是这事就这么轻拿轻放地处理,那岂不不是违背了我们学校百年的校训?被报道出去了,才真是损坏学校的名誉。”
他寸步不让,且打蛇打七寸,最后那话暗含的警示,在场三个校领导心里都有数。
“我相信校领导一定秉公处理,我就不在这儿多叨扰了。”
裴总对着面露难色的三个领导撂下这句话,牵起身旁小姑娘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院办,又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到了一棵结着紫色小果子的流苏树下,裴昼偏转头,觑了眼抿着嘴角,一言不发的小姑娘,轻眯了下眼:“怎么?嫌我刚才太不近人情了?”
他刚就是怕她一时心软,所以抢在她之前一鼓作气地说完,帖子里那些话,他现在想来都还有一腔烧着的怒火。
阮蓁摇了摇头:“没有。”
钟实已经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犯的错买单。她以前也看到有女生因为被造黄谣,抑郁甚至自杀的报道。
如果对这种行为的惩罚更严厉,更有威慑,那以后随随便便对女生的恶意造谣也会少一些吧。
裴昼神色松了松:“那你刚一直一声不吭的,在想什么?”
阮蓁抬头看着他,眼睫轻扇了下,选择和他说了实话:“我就是想到了高一的那件事。”
她被那几个女生欺负,拍视频还推下楼,从医院醒来,却得知她所谓的家人已经把谅解书签了。
小叔说,对方家里有钱有关系,他们惹不起。婶婶和奶奶说,她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还不是你自己有问题。
小姑娘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就是感觉,这次终于有人给我撑腰,完全站在我这边了。”
“不止是这一次。”裴昼听得心里酸涩又鼓胀,他喉咙动了动,眼神认真看着她:“以后我永远给你撑腰,有我在,再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般亲昵又保证的这样一番话,阮蓁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很难控制着自己不多想。
又听男人道:“现在不止你的同学,连你们院的院长,都认定了我们是男女朋友了。”
阮蓁不明其意地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这话是介意,还是其他什么意思,可过去之前,是他主动提出假扮她男朋友的。
“既然别人都误会了,那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裴昼顿了下,眸色显得比平时更漆黑深邃,声音郑重:“让我当你的追求者?”
阮蓁脑子木了几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耳朵肯定是出了故障,她咽了咽口水:“你、你刚说了什么,能……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裴昼看着小姑娘本就生得很大,这会儿又睁圆了一圈的杏眼,笑了声,认真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
“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当你的追求者?”
阮蓁这次真切地听到了,可依然处于无法理解的状态里,脑子同时被很多个疑问塞满,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先思考哪一个。
裴昼直直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最细微的一点表情,很久他都没这种心脏被七上八下地吊着,又被不安和紧张情绪充斥着的感觉了。
哪怕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能清晰感受到小姑娘并不排斥他,也还是喜欢他的。
可只要没亲耳听到她说出口,心里就依然没底,患得又患失。
明明七年多的时间都熬过来了,现在只过了十几秒钟,他都觉得难挨得要命。
阮蓁闻到了不知从哪个地方扑来的一点清淡的挂花香,她鼻尖下意识轻轻耸动了下,而脑子里的那些问题还一个都没想明白。
索性就不想了。
她摇了摇头。
男人下颚一瞬收紧,唇角笑意敛去,绷得绷直。
阮蓁意识到他是误会了,忙语速飞快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追我,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就直接重新在一起。”
她没想明白裴昼为什么还会喜欢她,难道一点不介意过去她抛弃他的事了吗。
也不知道,七年的分别,再加上如今两人天差地别的身份,再在一起后,会不会也难以有个好结果。
她只知道,她亏欠他太多了,他想要从她这儿得到任何东西,她都愿意给他。
说完阮蓁心跳不自觉又加快,下一秒脸颊还被裴昼捏起来。
阮蓁:“?”
“我要是有心脏病,刚你摇头的那一下,我要被你刚吓死。”裴昼不满地啧了声,又捏了她脸好几下,嫩滑又软嘟嘟的,手感好得他又用手指戳着玩了下。
他嘴角往上提了提,清了下嗓道:“追肯定是要追的。追求,表白,在一起,这才是正常的步骤。”
“不然等以后,”他哼笑了声,黑眸定定瞧着她,嗓音低沉磁性,语调微微上扬:“我们孩子要是问,爸爸当初是怎么追到妈妈的,你说我根本没追,会显得我很像个渣男。”
“……”
阮蓁心尖荡漾了下,有点恍惚又甜蜜,耳朵和脸颊发烫,染得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