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抬起头,对上他黑漆漆的眼,裴昼目光变得幽深暗沉,声音里多了几分沙哑:“这儿不用涂了,后背再帮我涂点。”
阮蓁既然帮忙了,就想着做好,她眸光不解地看着他:“身上露在外面的地方都要涂到啊。”
裴昼意味深长的眸光和她对视上,嗓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忍耐克制的意味。
“你再往下涂下去,我想的就不是冲浪了。”
阮蓁持续地和他对望着,等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她反应过来,眼睁大了。
“懂了?”裴昼笑着挑了下眉梢。
她纤浓的眼睫抖了抖,小脸红得跟晒伤了一样,声音浸满羞:“你快转过去。”
等涂完了后背,裴昼去租了块冲浪板就下海了,他一看就是老手,明显比阮蓁刚看到的那男生专业得多,好些个高难度的反转动作做得驾轻就熟,在碧波万顷的海上像风一样自由。
玩了很小一会儿,裴昼就回来了,见小姑娘一双杏子眼亮晶晶的,弯唇问:“想玩吗,我教你啊。”
阮蓁很感兴趣地点头,又有点迟疑:“我之前都没接触过这个,而且我运动细胞很不发达,你教起来会有点费劲的。”
“巧了。”裴昼下巴轻抬了下,话里的宠溺十足:“我就喜欢教运动细胞不发达的新手,这样的教会了,我才有成就感。”
他去买了新手冲浪的一系列装备,阮蓁戴上帽子,套上长袖和手套后,裴昼一手抱着冲浪板,一手牵着她的手往人少的浅滩区走。
裴昼先给她一边讲解一边亲身示范,比旁边别人花钱请的教练都要耐心细致:“别怕,这儿的水很浅,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阮蓁期待又忐忑地进行第一次尝试,结果才一站起来,人就往前一仰栽进海里。
裴昼眼疾手快地立刻把她捞了起来,她被呛到了海水,不住地咳嗽起来。
他扶着她腰,另只大掌给她轻拍着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
有了一次落水的经历,阮蓁心里的害怕反倒少了很多,之后再尝试就没那么畏手畏脚了,她慢慢掌握了平衡性,能在板子上顺利站起来,最后还成功冲了个十几秒的浪。
满心的喜悦和成就感让阮蓁忍不住扑进裴昼怀里,她贴着他胸膛,彼此的心跳碰撞在一起。
小姑娘睫毛还挂着海水,眼睛像月牙一样笑得弯弯的。
“学得真快。”裴昼也笑,摸着她头夸奖。
玩到快要落日时,两人回酒店洗澡换衣服,阮蓁穿上了昨晚在夜市上买的那条绿裙子,搭配着凉鞋和蕾丝草帽,漂亮又清新。
房门被敲响,裴昼站在外边,他没再穿恤,而是穿了件白衬衣,搭配着条笔挺的西裤,英俊又成熟。
不过晚上出去吃个饭而已,需要穿得这么正式嘛?一点奇怪感从阮蓁心里划过,没等她抓住,裴昼眉梢往上一扬,语调懒懒地问:“怎么,又想亲我了?”
阮蓁:“?”
她一愣,好半晌想起好久之前自己撒的那个谎,她说因为他穿衬衣的样子太帅,一时没抵抗住诱惑就和他亲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啊,他怎么还用这事取笑她?!就不能假装忘记了吗!
阮蓁又羞又有一点恼,不理他直接走了,手又被他拽住,她回头,脸颊像小金鱼一样鼓鼓的:“干嘛?”
裴昼另只手拎起白色塑料袋给她看,里面有支药和棉签,唇角衔着笑:“给你擦药。”
冲浪时阮蓁的防护工作做得很好,只是她皮肤太过细嫩,磕磕碰碰的,手心和膝盖避免不了就有些轻微的磨伤。
其实问题不大,就是一点发红和青紫。
就他还小题大做,还特意去药店买了药。
给她轻轻擦完手心,男人单膝跪地,半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黑眸浮着笑:“裙子撩一下。”
阮蓁扯起裙摆,她垂着长睫,看他动作小心地将棉签上的膏药轻轻涂抹到她膝盖上。
她心脏不由变得很柔软,有种被视作珍宝的感觉。
夕阳西坠,两人到了海边一家露天餐厅吃完饭,这会儿气温没了白天的炎热,习习的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天空弥漫着大片红云,波光粼粼的海面也镀了层橘红色。
快吃完了饭时,裴昼起身说要去结账,阮蓁低头拿着手机回梁可的消息,把今天这一天拍的照片给她发去。
夜幕悄然降临,不远处有吉他的弹奏声响起,是她最熟悉也最喜欢的那首歌的前调,beyond的《喜欢你》。
很快,她听到男人用粤语唱出的,很低磁又性感的声音——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望向孤单的晚灯……”【注1】
阮蓁敲着手机的动作一顿,立刻抬起头驻场的台子上,刚那群歌手不见了踪影,裴昼不知何时坐上了高脚凳。
男人怀里一把吉他,白衬衣勾勒出他笔直的肩线,骨感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娴熟地拨弄,平时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眸此刻溢着散漫又极其温柔的笑意。
她一下明白他晚上穿这么正式的原因了。
因着裴昼的突然出现,底下还起了不小的一阵骚动。
“白衬衣配这么张又帅又欲的脸,还有这么蛊的声音,啊啊啊我真的顶不住了。”
“三分钟,我想要这个小哥哥全部的联系方式。”
“他一直用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神看着我这边,莫不是对我有意思?我就知道自己今晚这个斩男妆画对了!”
“不是,姐妹你冷静点,他看的好像不是你,应该是咱们后面那桌的那个超漂亮的小姐姐。”
阮蓁和台子上裴昼含笑又温柔的目光对上,心跳漏了好几拍。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跟他说,她爸爸为了向她妈妈表白,特意去学了吉他和这首歌。
此时此刻,他应该也是为了她去学了吉他和这首歌,在给她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