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和自己较劲,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耳根一热,已经开始泛红。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合适的时机。
但是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点分明不合时宜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此刻就冒上来了。
——说不定呢。
片刻后,谢危行抬眸,盯着挽戈,眼眸中带了点要命的明亮:“刚才……你听见了,对吧?”
挽戈觉得自己心里又炸开了。
她本来想装作根本没听见的,但是谢危行开口后,她就知道她的想法落空了。
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又冷又热。
她在心里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那种茫然和困惑像潮水一样涨上来。
挽戈张了张口,声音很轻:“对不起,我……”
她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谢危行只觉得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啪嗒一声断了。
他本来已经破罐子破摔,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能从容接受任何结果,但是真到了这一刻,才觉得心脏被人攥紧了,压得他吸不到气。
谢危行当然知道,这时候他应该像真正的没事人一样,恢复回他平日就惯有的散漫玩闹的样子,很轻松地回一句“没关系”。
但是真的到要这么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挽戈乌黑的眼睫垂着,沉默了几息,才最终简单道:“……我不知道。”
谢危行骤然抬眼,盯住挽戈。
这会儿挽戈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很认真地和他四目相对,眼眸中相当坦诚和茫然。
她最终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想过,现在……还不知道。”
不知道。
这分明没滋没味的三个字,谢危行这会儿居然从中品出了一丝温热。
沉到谷底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托住了,然后一点点、不可思议地浮了上来。
谢危行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略微挑了下眉眼,声音中藏了一点笑:“……好。”
第50章第50章:家信“……你要把人拉到她……
谢危行把那一声“好”压得很轻,像是把心口翻涌的什么东西按回去了。
他没再问,也没有再去追问什么答案。
片刻后,他听见自己声音又恢复回平日里那种懒洋洋带笑的语调,只是还是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
“那按你的来,你想明白那一天再告诉我,不想说也没关系。”
挽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她刚要开口,却见谢危行伸出修长的食指,很轻地摇了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谢危行眼底又浮起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别说。”
顿了顿,他才很认真补了一句:“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所以……别觉得为难,也别有负担。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
骂我吧。”
挽戈心里莫名一跳。
她本来想说的话,此刻全堵在喉间,居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暗室里静了几息,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片刻后,谢危行很自然地站起身,抬手将斗篷解下,替挽戈披上。
斗篷自他肩头滑落,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熟悉的冷香和暖意,沉沉压住了她心底那点不知所措。
“走吧,”谢危行道,“外面风大。”
谢危行就要去扶挽戈起身。
挽戈很快自己站稳,抬眼示意他可以松手。谢危行嗯了一声,却仍在她肩上收了收斗篷的系带,才退开半步,替她推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暗室。
这里分明是羊忞生前布置的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场所,暗室外的甬道狭长,风从尽头灌来,夹杂着潮湿的铁腥味。
外院里,火把已经列成行,黑甲静列,甲片沉光冷硬,人声压得很低。院墙外的林子黑得像墨,连犬吠都被人喝止。
“指挥使大人!”卫五远远就看见了二人出来,匆忙上前半步,抱拳俯身。
这处羊忞用来做不知道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的偏宅,很明显已经完全被镇异司控制了。
几名被缚的羊忞的仆从跪在檐下,口鼻都被布条塞住,只能呜咽。院角里满是被卸下的兵刃,整齐成排。
挽戈和谢危行一边往外走,密密的镇异司甲卫一边自动空出一线,让出一条路,像流水被刀锋劈开。
谢危行略微抬了抬下颌:“卫五。”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