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却根本不怕的样子,甚至看上去比李万树胆子更大些,领着四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这已经是在诡境中了,时间流速与外面相比,有些奇怪,不过几步路的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了。
第一个规则要触发了。
【规则一:天黑后,请务必选择挂有红灯笼的房屋休憩,它们欢迎旅人。】
不过几人很快注意到了有一个很小的村落。
房屋低矮,墙根堆满了柴垛,屋檐下有各色灯笼,一盏一盏在黑中浮起来。
挽戈望去,随便选了一家有红灯笼的,上前叩了门。
过了几息,门才“吱呀”开了一道缝,一张老脸探出来,是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这一行人。
她嗓子很怪:“天黑了,不留客。”
门缝说着就要阖上去。
挽戈眼疾手快,顺手按住了老太太要关门的手,及时塞了一大锭沉甸甸的银子。
那冰凉的银两,立即温暖了老太太的心。
她眼中的戒备立即被贪婪取代,脸上的褶子也舒展开了,挤出了一个热情好客的笑。
“哎呀,路上风大!贵客,快进快进!”
老太太一把将门拉开。
屋内,一个同样苍老的老头正杵在灶台边搓手取暖,狠狠瞪了挽戈一行人一眼。
但老头看见了老太太把银子飞快塞进怀里,因此也只是哼了一声,没再多话。
屋里土墙矮梁,陈施很简陋。只有灶膛里有火和一点热气,其他地方还是很冷。
老太太麻利搬来了凳子,收了银子后,热情得不得了:
“这阵子这路奇怪啊,你们是做啥的?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白藏把那口心爱的棺材靠着墙放下,小心翼翼擦了下灰,才开口:“路过。”
这没礼貌的回答,和没回答一样,不过老太太并不在意。
但是老头盯着白藏那口晦气的棺材,脸色更臭了。
老太太的确热情过头了,很快,木桌上就排开了菜。虽然只是粗粮和几盘黑乎乎的炖菜,但看上去足够丰盛。
李万树看着那几盘菜,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规则三:谨记客随主便,主人提供的食物与水,务必全部享用完毕。】
他又下意识去看挽戈、槐序、白藏三人。
却见三个人都已经入座动碗筷了,好像根本不记得规则一样,即使是阿桃,也雀跃开动了。
李万树这才犹犹豫豫开始用饭。
阿桃倒是根本不怕。
她自己筷子动得飞快,边吃,还一边几句话就和老太太聊开了,说起闲话。
“婆婆,你们在这儿住多久啦?”
阿桃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好奇,语气根本看不出打听的意思:“婆婆,这边门前都挂灯笼,有什么讲究吗?”
老太太听了,几乎察觉不到的一滞,但不动声色盯着老太太的挽戈注意到了。
老太太很快恢复了热情:“挂着就挂着呗,大家都挂,谁知道呢……住了多久?老婆子记不清啦,日子就一天天过呗。”
“那你们就没有碰上什么奇怪的事?”阿桃追问。
“乱讲,哪有什么怪事!平安得很,”老太太给阿桃加菜,“快吃吧,天冷,要凉了。”
灶台边的老头,一语不发。
一顿分明在规则中有所暗示的饭,居然就这样平安结束了。
挽戈、槐序、白藏等人,看上去都并不惊异,但李万树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
饭后,老太太擦着碗,笑道:“屋子里有空了三间,你们挑着住,可别嫌弃老婆子家小。”
挽戈略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槐序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白藏则又去抱他的棺材,阿桃倒是非常精神。
一行人各自拿了灯烛,准备去客房歇息下。
李万树跟着最后,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他当然还记得来之前,师父执刑堂堂主的嘱咐——盯死少阁主的一举一动。
但是同时,执刑堂堂主也警告过他,少阁主不似普通人,小心别被她坑了。
眼前这情况,李万树隐隐约约总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