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小缙王临死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只要变得更强,很多事情就会这样迎刃而解……”
——要试一试吗。
挽戈忽然之间,想简单试一试了。
鬼道进阶,无非就是大鬼吞小鬼,夺其阴气,就像先前羊府诡境中羊眙想吞她一样。
而这缙州城中浑浑噩噩的小鬼,应该不计其数。很小的鬼并没有自我意识,和山间的精怪也没有什么区别。
挽戈下定了决心,起身推开门。
这会儿,她才发现鬼军师还在她寝殿门口不远处侍立。
一见她出来,鬼军师立刻殷勤万分跑过来,连滚带爬。
“王上!有什么吩咐吗?小的万死不辞!”
“找几个……”挽戈斟酌了一下词句,“找几个人来。”
她还是不习惯叫鬼,毕竟在绝大部分情况下,这缙州城里这些鬼看上去就是人。
鬼军师才不在意这点措辞上的区别。
他先是一愣,忽然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长夜漫漫,王上再眼高于顶、坐怀不乱,也还是需要可心的人的!
鬼军师喜出望外,觉得自己果然是最天才的佞臣,太懂提前揣摩圣意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年轻人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目前并不在寝殿内。
因此他一边警惕地冲其他侍者做了个示意,让他们注意如果有看见那年轻人,就拦着别让他来争宠,一边殷勤拍马屁:
“王上圣明!不知道王上喜欢什么样的人?”
圣明什么?
挽戈莫名其妙,吞个鬼还能圣明吗,难道是前任小缙王实在是望之不似人君?
至于喜欢什么样的,她想了想,才道:“正常点吧。”
虽然她并不害怕,但是诸如小缙王后院那群眼珠子和头颅乱滚的美人,看上去有点令人恶寒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鬼军师在想什么。
一听“正常”二字,鬼军师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当了这么多年佞臣,他太懂钻营君心了,什么“正常”“随便”,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上大有门道。
不过,鬼军师转念一想,既然王上并没有叫那个年轻人过来,而是让他找其他的人,说不定王上觉得旧人腻了,想换新人呢。
他脑子里转得快,脸上还是完美无缺的谄媚笑容,试探问:“王上,那您看这相貌上……”
挽戈不假思索:“顺眼就行。”
又是模糊不清的回答。
但是鬼军师是不会质疑主公的回答的,听不懂也是自己的问题。他尽职尽责继续询问:
“那……主公有其他要求吗?譬如身段,才情,或者别的功夫……”
挽戈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径直回答:“都不必,安静些,弱些,越弱越好。”
鬼军师这回懂了,原来喜欢温顺的、听话的、好拿捏的。
“小的明白了,”鬼军师激动喜悦的语调根本抑制不住,“王上圣明!小的这就去办,包王上满意!”
挽戈总觉得鬼军师想的似乎和她的意思不太一样。但她懒得多问,能找到人就行,也就随他去了。
鬼军师办事效率很高。
甚至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又从他先前留下的那堆美人中,精挑细选出十几个温顺柔弱的,就浩浩荡荡要送回挽戈的寝宫。
他没注意到的是,与此同时,他所警惕的那个年轻人,也方才重新踏入王邸。
谢危行这会儿已经处理完了镇异司的布防。
诡境吞了柴桑城,镇异司和府君台一行活人,虽然有符箓遮掩,但终究是在鬼城之中,还是需要多加小心。
卫五带人传回了消息。镇异司的动作很快。分明才进诡境不到一天,已经把缙州城差不多摸索了一遍。
谢危行顺势取得了一些线索,打算来和挽戈讨论一下。
只不过,他才进入王邸,到达回廊,就被一个侍值拦住了去路。
侍值谨记着鬼军师的话。
虽然面对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为什么战战兢兢的,但是还是撑着。只不过撑着撑着,就慌忙供出了一口气:
“军师大人说的!王上……王上有要务要处理,请——止步。”
谢危行还从来没有被小鬼拦过,况且一听这借口就品出了几分新奇。
他略微颔首,相当有礼貌:“和你的军师大人说,本座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