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会儿见,他只觉得这少阁主明明还是很好看,但是给人的感觉怎么和之前不一样。
他本来想打个招呼,但是马上看出来了这位少阁主对他的敌意,以及直觉告诉他的预兆——再待下去就要大难临头。
遭受无妄之灾的陆问津觉察到了危险,本来想用眼神向谢危行求救,却收到了谢危行相当无情的回应。
那意思分明是让他快滚。
陆问津没敢再待下去,草草几句话,匆忙溜了。
书房内只剩下谢危行和挽戈两个人。
谢危行当然看见了挽戈眼底那点漆黑又上来了,以及她很明显的不高兴。
他几乎是立即猜到了为什么,自己先无声笑了起来,示意她进来坐。
挽戈不吭声,盯着谢危行。
片刻后,她自己进来了,几乎没有声音,和影子在地上移动一样。
谢危行明知故问:“这么不高兴。”
挽戈不理他。
到了案前,她觉得有点晦气,避开了陆问津方才坐过的地方,隔了个位置,才坐下。
不过,坐下后她才注意到,案上有个相当熟悉的东西,而且更晦气。
灵位。
还是昨天她见到的字样,几乎一模一样。
【镇异司最高指挥使谢危行之位】
谢危行还在琢磨怎么哄一哄明显不开心的挽戈,片刻后顺着她的目光,才意识到完全失策。
挽戈明显盯了很久,又不说话。
谢危行注意到她眼眸底那种漆黑这会儿很安静,并没有明显增长,还以为没事。
他想了想,试图安抚,决定编点玩笑话越过这事:“这个是——”
显然挽戈没打算听。
她盯了半天,又要去抓。这个动作相当快,直接就去扣那块木牌。
那分明就是要直接捏碎的动作。
谢危行很轻地哎了一声,拎过木牌,一扬手,故意不给她,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破坏性的一击。
挽戈抓了个空。
那一瞬间,书房里似乎又很轻地咔了一声——不是东西碎裂的声音,而是空气里什么东西崩紧了一下。
灯焰的影子被拉长。案上的几卷文书震了一下,最上头一卷自动滑落下来,啪嗒摊开,字都要抖散了。
鬼气又压不住了。
挽戈自己并没有察觉,她只觉得非常不高兴,甚至有点生气。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点情绪怎么来的——分明只是小事不是吗,不是,那或许并非小事。
倘若是昨天,恐怕镇异司那帮人又要检测到大鬼,要围上来了。
可惜今日谢危行非常有远见地早做了准备,因此并没有人发觉这间书房里有一个鬼王在生闷气。
“这么凶,”谢危行乐了,“我给自己做牌位,总比别人给我做更好吧。”
挽戈没说话,也没有动手再去抢。
她隔着案几,眼眸漆黑得渗人,很不愉快地盯着谢危行手里那块木牌。
屋子里的阴影终于活了一样,无声无息在地上蔓延,甚至到了谢危行周围。
黑暗之中,鬼气警惕而不满地窥探着。
“不许做。”挽戈终于闷闷地开口。
谢危行想了想,揶揄道:“不做也行。但这可是死后的排场,普天之下配给我做的人没几个——鬼王殿下以后为我做吗?”
挽戈不理他了,眼神非常不善。
谢危行被她盯得有片刻愣了下。她眼眸太黑了,什么光也没有,只剩下一团沉甸甸的阴影。
偏偏又闷闷的,不吭声,像一个炸开了的小刺猬,但是又不主动攻击。
谢危行很轻地叹了气,觉得好玩,但是心口又像无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终于妥协了,把那玩意塞给挽戈。
“都听你的,”谢危行眨了下眼,“不要再生气了。”
挽戈不说话,只伸手把木牌抓住。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等她松手时,手心里只剩下木渣了,什么文字一点也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