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屏风后面的确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危行似乎早有预料,只仪式性地相当有耐心地等了几息,权当老国师听见了。
然后,他才直视着那个影子,不紧不慢开口:
“师父,您必定也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问题……那本书,您为什么留给她?”
屏风后面依旧沉默,好像没人听。的确本来也没有人在听。
不过,那并不是无意义的质问。
片刻后,谢危行上前了一步,伸手摸向屏风前的案几。
那里放着一个木匣子,相当陈旧,像是很多年前就一直在这里了。
谢危行指尖刚碰上去,匣子就像被某种玄术拨了一下,咔哒一响。
他从匣子里抽出了一张纸,然而上面一个字也没有,纯粹的白纸。
——拒绝回答的意思。
谢危行捏着白纸,望向了屏风上沉默的影子。
他神色不变,这会儿像在给人面子一样,将纸放回匣中。
他还是相当有礼貌,又重复了一遍前面的问题,最后相当郑重其事道:
“……师父,这是我一定要得到回答的问题。”
说完,他第二次去摸那个木匣子。
匣子又轻轻一跳。
这次出来的居然还是白纸——第二次拒绝回答。
谢危行略微垂眸,盯了那张白纸一息,看上去还是心平气和。
然而下一刻,他手指用力,径直把白纸撕了。
纷纷扬扬的碎片坠地。
谢危行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遥遥和那个无悲无喜也不动的影子对视,第三次重复了一遍问题。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立即去抽。
顿了片刻,谢危行忽然冲那个影子露出了一个相当有少年气的灿烂笑容,好像从前一样。
他心平气和,话语却混账至极:“老东西,这次你再装聋作哑,我就把你的傀儡砍了。”
话里透出明晃晃的威胁。
这一次,纸弹出来的时候,明显手感不一样。
谢危行伸手捏住,心想老东西真是吃硬不吃软,早该威胁了。
纸张上的墨迹陈旧,像是很多年前写下的。
然而,他看清纸上的字时,笑容一下子完全凝固了。
【怎么样,收了我的书,她也算我徒弟了。】
【当年神鬼阁那老瞎子竟敢抢我爱徒,此仇终于讨回来了。】
【危行,为师给你找的师妹怎么样?喜欢吧?】
谢危行:“……”
他指骨绷紧,差点没忍住把这张纸也撕了。
守在门口的弟子等了很久很久,等得都困了。
谢危行开门出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然而他们只听见了难得一声重重的哐当的关门声。
“砰!——”
门是被甩上的,连屋檐的尘土都被震落了一地,惊起林里的鸟。
其他弟子:“……?”
他们当然能看出来,谢危行明显在气头上。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这位年轻的大国师从老国师闭关地方出来后,生这么大的气。
弟子们大惊失色,还以为供奉院即将步神鬼阁后尘、上演师徒相残的戏码了。
一刻钟后,供奉院前厅。
濮长老也是很久没有见到谢危行了,完全当成了稀罕的东西。
因此他死皮赖脸没放谢危行走,好说歹说把人留下来喝茶。
前厅里,其他人都被赶出去了,只有濮长老和谢危行两个人。
“老国师到底给你留了什么,这么生气?”
话没说两句,濮长老就转到了这个话题——他好奇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