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整盘都是他的,多到吃不完。
他要吃三个,哪怕被陆今白认为是小猪也没关系。他这次,要把那对双胞胎的那份也一起吃掉。
*
吃过饭,陆家的佣人端上来一碗洗好的车厘子。姜至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惹得佣人频频偷看他。
“稍微等我一会,等我把手上的东西处理完带你出去逛逛。”陆今白说。
“我不着急的。”
姜至没说客套话,昨天出了特殊状况,导致他一堆作业都没来得及写。手机里还躺着一溜需要维护的大哥大姐,说不定陆今白处理完了他都没维护完。
“好。”
洋洋洒洒初雪过后,江城放了晴,稀薄的日光撒在雪地上落下一片金芒灿灿的星子。巨大的落地窗将光点折射进屋,切开了块静谧的小角落。
两人落座在沙发上,一个捧着手机打字一个架着电脑敲键盘,气氛是说不出的融合。
在陆雁婷眼里却怪异更甚,她坐在两人对面心不在焉戳弄游戏界面。这次休假她不搞清楚她哥和她爱播的关系她都睡不着觉,先前分明只是见过两面,怎么第三面就把人带家里了?
疑惑之余她又在庆幸,还好她“美高姐”的马甲捂得严实。
姜至不知陆小姐百转千回的思绪,捧着手机挨个回复消息。有的是夸夸他,有的是问他怎么突然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直播平台的消息回复完后,又切进微信和大哥大姐聊天。他现在热度和原先在二团时不可同日而语,需要维护的哥姐很多,敲键盘敲得好不欢快。
等到陆今白合上电脑时,他还在埋头苦敲,抿着嘴巴的纠结模样很可爱,陆今白也就没急着打扰他。挪开电脑抱着手臂静静欣赏。
本来挺有意思的,直到姜至摁键盘的手停下了。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自拍,陆今白舒缓的眉头倏地皱紧了。
一拍过后还没完,比耶比小狗耳朵脸颊比心比蝴蝶结比小兔子比小猫,拍拍拍拍个没完。
很多姿势,他手机里都没有过。
陆今白越看眉头拧的越紧,耷拉着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了。
他又想起了陆雁婷收到的手工小狗吊坠。
姜至是干团播的,陆今白忽地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他每天都需要和不同的人聊天,给不同的人拍照、录视频。他收到的日常问候其他人手机里也会躺一份,收到的礼物其他人也会收到一份独一无二的,收到的照片视频其他人也会有一份截然不同的。
被他搁置掉的关于“约会”那日争吵的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
陆今白忽地想起来,他根本不是唯一的。无论他刷多少钱,他都和别人一样,是姜至工作的一部分。
先前在只在网上联络,场景过于特殊,他压根没实感。一旦距离拉近,眼睁睁看着姜至给别人发“作业照”,他才终于慢一拍地反应过来。
烦。
不爽。
但是他在不高兴什么呢?
他自认情绪稳定,生活中能激起他情绪震荡的事情几乎为零。他的人生轨迹少有脱轨变道,可现在细想起来,竟都是因为姜至。
因为姜至萌生了“喜欢”的念头,哪怕最后是一场可笑的乌龙,他还是放不下。每天掐着点就是为了给姜至送钱。
因为姜至心脏产生疼痛感,因为一句似真似假的消息就能半夜雪天开车出去找人。他看不得姜至难过,看不得他露出委屈的表情,更看不得他的眼泪。
每一个都能让他跟着他。
现在,也会因为姜至弥漫名为“愤怒”的情绪。
这一次同之前的不一样,他没有被“骗”。只是因为亲眼看着了姜至工作的情景,他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他不是早就知道团播的工作内容了吗?再次进入直播间不是他心甘情愿吗?带姜至回来不也是他甘愿吗?
那他到底在愤怒些什么呢?
一张纱布紧紧罩住了他,将他禁锢在内,明明能看清,却因为这一纱之隔迷失了方向。
烦闷感缠绕,陆今白眉眼稍压,单手松了松束缚得有些许紧的领带。
完蛋。
陆雁婷迅速别开偷偷摸摸打量的眼神,她哥怎么突然生气了。小姑娘眼观鼻鼻观心,背地却紧得皮都收紧了。
想当年,陆今白在国外,她过得那叫一个潇洒肆意,混世魔女上房揭瓦,谁人不知她陆大小姐的威名?哪家同龄少爷小姐在江城玩都得先问问她,毕竟没人比她更会玩。
直到她这个拢共见过三五次的哥哥回国,一切都变了。她不是没闹过,可陆今白这人心肠比石头硬。她闹绝食他就真的让她饿,她翻墙逃跑他就真的断她的卡!
就连她的朋友都没胆子支援她,问就是被家里敲打过了,再一问就是家里受了陆今白的指意。可谓是“狠”得令人发指,半分后路都没留给她。陆小姐再三确认她哥真能狠下这个心,偃旗息鼓,灰溜溜回家了。
陆今白把她的行踪摸的清楚,气定神闲坐在客厅等她。端着一杯冒热气茶水,看都没舍得看她一眼,凉凉道:“老实了?”
“还闹不闹?”
陆雁婷一哽,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但她偏生读出了“接着闹还有法子治你”的意味。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自此偃旗息鼓,拜倒在陆今白的淫威之下,夹着尾巴做本分女高。
沉寂的氛围被姜至“嚯”地起身的动静打断:“哥哥,卫生间在哪呀?”
陆今白闭目吸了一口气,姜至才背了家里的打击,受不得更大的情绪波动。勉强敛起情绪,重新睁开眼站起身:“我带你去。”
*
“哥哥我记住路了,你回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