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生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爱”字上,这话让她们发笑。
可现在,事实就是,他在强迫她把她的一生全盘挂在他的“爱”上。
她的工作,她的理想,她一切的一切,他都要插手。
现在是插手,那以后呢?是不是全部都要经他的允许,她才能继续下去?
她从小到大一心渴望的就是能自己做自己的主,上大学那会儿是,跟他谈恋爱那会儿是,到现在,仍旧是。
他曾经亲手帮她长出“自由”的翅膀,如今,却也是他,要亲手将其折断。
情绪不受控制胡乱翻涌,眼底的泪意隐隐有压制不住的意思。怕花了妆,她连忙抬起头,往窗外寂静的雪夜静海看去。
金棠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默默抽出纸来,凑过去,帮她擦净眼角的泪花。
“算了,我听你的。你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安排。”
季言恼她,“你若是不逼我问我,那种愤怒是最自然的!现如今你知道了,你再演也没有刚刚那样的真实感了!”
金棠心虚得直扣手,“那……那我也生气嘛,谁叫你不再多忍忍,你再说些难听的话,说不定我就真的气得不管你了呢。”
撇嘴,季言抬眸看向她,那眼神在问,这话你自己信吗?
金棠不敢跟她对视,赶忙别开了头,“那你说嘛,你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这种时候也不好再多责怪,她打开廖青的手机,找到黎司的头像,编辑了一段话发了过去。发完,对金棠说:“廖青有个朋友,叫黎司,是个明事理的人。如果他愿意帮我,你到时候可能在他的帮助下离开。”
金棠问,“离开L市吗?”
等待消息的间隙,她摇头,“黎司帮不了我太多,后面,我希望你去找林知敬。”
“林知敬?”金棠有点懵,怎么突然从廖青身边的黎司跳到林知敬这边了?
“但是我暂时还没能再见到他,我不确定他能否明白我的意思。”她转而问金棠,“你从下面上来的时候,看见他来了吗?”
金棠想了想,“人太多了,我没注意。”
黎司的消息还没来,她有些着急,频频看向手机,“那待会儿再说吧,我觉得……他是个聪明人,应该不用我过多解释。”
金棠的手搭在她手上,“别着急。”
手机嗡鸣一下,季言立刻翻过来手机看。
来的那条消息却不是黎司的,是廖近川。
她眼皮落下去,说话转移注意力,“我结完婚,你就去找林知敬,就跟他说我想让他保护一段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他是能做得到的。”
金棠学乖了,也不多问,只是点头。
季言又说,“那会儿是个好时机,他的注意力会全在我身上。就算你那边出了什么,我跟他撒撒娇,拖上一段时间还是能做的到的。”
手机还是没有反应。
季言忽然想起那天下午黎司来,她向他发出求助信号的时候他并没有明确回应——难道是他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金棠看她急得很,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季言安慰金棠,更多是安慰自己,“没事儿,可能是他在忙,暂时没看到消息。”
可是,季言忽然想到,黎司和廖青同进同出的次数不少,万一这次,廖青就在他身边……
想到这,她半边身子都麻了,恼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做些准备的同时慌忙把手机点开想撤回消息。
已经过了两分钟了,撤回符号已经消失了。
季言心里猛然一宕。
门上忽然一声细微的声响,季言的身子随着那声响,忽的紧绷起来。
金棠看着她,眼神里全是错愕和心疼。
她在廖青身边,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扇门没有继续传来声音,应该是风吹。季言一颗心悄悄落下,缓缓舒出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嗡鸣一声,将她吓得哆嗦了一下。
金棠看不下去,直接从她手里接过了手机,点开看见是黎司发来的消息,才放心又递回给她,“别担心,他回消息了。”
因她一直担惊受怕,她又说,“那扇门我从里面锁上了,就算他有钥匙,开门也会有动静的。”
季言默默接下手机,有些抱歉,“是我鹤唳风声了。”
金棠无言以对,久久,只叹息一声。
黎司的消息很简短,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提醒她,“廖青手里有信息恢复技术。”
有也无所谓了,她想,她已经无路可走。
后来黎司也想办法让留在西山的那个学生给她送过一部手机,可根本没法子用。
他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她根本躲不开他。
而且,她想赌一把,赌廖青的手伸向了她的一切,却不会想到他自己。
他总不能,在他自己的手机上安装监控设备。
把信息删除干净,季言心里有了底,整个人也显得更精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