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换了姿势,托住她的头在她耳边轻轻呼唤。
季言的眉心在皱,她有反应。
耳畔的声音轰隆隆,迷蒙,似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一切都不清。
她站在西山那栋房子前,耳畔朦胧模糊的声音跟身前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个说,“以后你就住这里,永远都住在这里。”
一个叫她,“季言,季言!”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别墅忽而扭曲,一阵风吹来,她脚下的青石板变作木地板,面前的人,脸色冷淡而疏离。
手心里什么东西硌得慌,她低头看去,却是那枚她亲手做了好久好久的戒指。
他的手指从前面伸过来,捏起那戒指,不屑地端详着。
而后,她眼前蓝光一闪,“汀——”
那枚戒指,在指尖滑落,跌在地上,转着圈,倒下。
那颗她精心打磨了半个月的蓝宝石,横裂出一条显眼的纹裂。
好丑。
“季言、季言……”
那个声音又来了,她茫然四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西山的别墅一霎时消失了,她视线望出去的方向里,只余下层叠的云朵和湛蓝的天色。
那是她离开L市飞往意大利的那天。
那天,他让项南告诉她,他不想再看见跟她有关的任何东西。
当然就包括她。
“……能听见吗?季言……”
身上好冷,跌入海里那样,周身都是细小的气泡。嗤嗤的,蔓延在她的整个世界。
他的衬衫在海水里一张一弛,随着划水的动作,恍惚一只透明色的蝴蝶。
“季言……”
眼前飘落的,那个小小的,在海底的光线的折射下,晃了她的眼,才认出是那只被摔坏的戒指。
身子猛然一沉,她极速下落,脚下一紧,竟又是青石板。
他的声音忽而又响起,“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永远都住在这里。”
又开始了。
一遍一遍,戒指跌落的声音缠绕着她,无限重复。
“汀——”
“汀——”
“汀——”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了,可她不想要了,她感到恶心,生理性的恶心。她想醒过来,她想从那些过往中逃出来!
“季言!季言!”
是他的声音,不是梦里的他的声音,是现实中的他在喊她。她听见了,可是她无法给出回应!
每一次她以为是醒来了,可一睁眼,还是那青石板,还是那木地板,还是那飞机的舷窗!
她不想再重复了,她不想再困在这里了!
眼角逐渐湿润,一滴温热悄然滑落,滴在廖青手上,却烫得他痛苦地呜咽一声。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医生,“一路过来二十分钟了,阻断剂还没到吗?!”
医生看了看在准备阻断辅助
剂的小章,汗涔涔,“先生,就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好在小章跟着黎司实习的时候认真勤恳,对着那款被注射的药剂,很快就把辅助药剂准备好了,“廖先生,注入阻断剂之前您需要知情,这款药剂尚未经过活体试验,所以药效如何、有无副作用都是未知的。这就代表它有很大的风险,如果跟夫人的体质不匹配,极有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廖近川阴笑着跟他说的那句,
“如果有副作用,她,会直接死哦。”
廖青的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病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项南一路跑着,将装着阻断剂的箱子交到医生手里,气喘吁吁,“先生,阻断剂到了!”
他忽的起身,走到医生小章面前,撸起自己的袖子,“你知道那款药是什么,现在,给我注射。”
小章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