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默温沉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带着明显的关切之意,“可是做噩梦了?”
顾妍舒骤然回神,最先入目的是他同样满眼关切的眸。
看见他,她便莫名安心许多。
她紧握的手松开,含糊道,“嗯……是做了噩梦……”
“无事……”
铜铃、南国商人、覃妩、玉郎,这些似乎逐渐连在一起,一环套着一环。
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酝酿着一场阴谋,欲掀起更大的风浪。
她蹙着眉,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覃妩身上佩戴的铜铃。
就在那场让父母身死的刺杀中!
那个唯一的南国人身上便佩戴着和覃妩同样的铜铃。
顾妍舒心跳的很快。
她轻轻深吸一口气,勉励舒缓自己起伏的情绪。
看来这个覃妩,非查不可。
苏屿默看她神色几经变幻。
温声安慰道,“不论有什么事情,郡主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妍舒报以一笑。
“谢谢。”
可这件事,没有人可以帮她,这是压在她身上多年的巨石,这个仇人她要亲自找出来。
这个仇她要亲自报。
……
苏屿默蜷了蜷手指。
看来,她现在不信他。
苦涩之感自肺腑中蔓延,似乎口中也有了一丝苦味。
无妨,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将这个词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苏屿默才勉励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看她满眼疲惫,便知她方才所思之事并不简单。
他轻轻揽着她的肩,“若是累了,就再睡会儿。”
顾妍舒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暖意逐渐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冰冷之感。
她轻轻靠着他的肩。
此时,有一个人能陪着她。
这种感觉。
好似也不错。
大约半刻,便到了府门口。
苏屿默掀开车帘,先行下车,再去扶顾妍舒,顾妍舒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踩着脚凳。
刚落在地面上,便见吴浚从后方下马,朝着二人而来。
他从腰间将别着的折扇取出,在另一支手掌中拍了两下。
“哥,今日为了去接嫂子,天色有些晚了,不如我今日就住在你府上?免得我来回奔波,昨日找你的事情还没说完。”
苏屿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吴浚今日在下朝的路上专程等他,就是要和他说丝绸最终的利润,还有这一旬盐的定价之事。
不是都说完了吗?
他还未开口。
吴浚讨好地笑道,“嫂子,不会嫌我打扰吧?”
顾妍舒粲然一笑,“怎会!随时欢迎,表弟走南闯北,昨日说的见闻十分有趣,若有空,我还想讨教一二。”
听了此话,吴浚笑得更开,眉眼弯起来。
他手执折扇,突然对着顾妍舒弯腰一礼。
“还是嫂子有眼光,能看见我的好,不像某些人,活像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工头,只鞭策劳工干活,还不给劳工好眼色。”
他一边说,一边斜着眼去看苏屿默的脸色,眼见苏屿默脸色越来越冷,吴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嫂子,我先去客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