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舒能来到主子身边,是苏大人命奴跟着主子,保护主子……”
顾妍舒轻声问:“他昨夜来过是吗?”
“是……”雨舒微微颔首,“苏大人在榻边守了一整晚。”
***
苏屿默正欲出宫,被顾钰挡住去路,“大人,可愿随朕去一个地方?”
他微微拱手,“臣乐意奉陪。”
一座偏殿外,留有重兵把守,顾钰率先推开门,殿中一应陈设仍是最好的,殿中很静,二人一同踏入殿内。
前帝蜷缩在大殿的角落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已不再有往日的威严,眼神涣散地看向来人,口中念念有词,时而哭泣时而大笑,俨然已神志不清。
“不……不是我……不是我要杀你……”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他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头。
苏屿默立在殿中,看着前帝的模样,心中那积压的不甘与恨意,似乎消散了大半,这样的前帝,就算取了他的性命又有何意义。
他沉默良久。
顾钰道:“阿姐一则念及他的养育之恩,二则也是不愿大人被天下人指责,就算他玩弄权术,也终究为大宁的百姓做了不少事,她不希望大人被仇恨蒙蔽双眼。”
苏屿默百感交集,她的苦心他自然明白,前帝疯癫,吴家覆灭,当年的仇其实已经报了,是他有些偏执了,若不是那日在紫宸殿与她争执,她或许不会病倒。
苏屿默心中的寒冰似乎裂开一道缝隙,他深吸一口气,“圣上,允臣再去看看她……”
他转身便朝着顾妍舒寝殿的方向而去,可刚走几步,便见一名宫人慌慌张张跑来,对着顾钰跪倒在地:“圣上,不好了!长公主她……她咳血晕倒了!”
“什么!”苏屿默的心被狠狠提起,他眼中满是慌乱,再顾不上其他,拔腿便向她的寝殿狂奔而去。
“阿妍!”他推开殿门,太医刚刚整理好药箱,满脸悲痛,昭明也站在一旁,面色焦急。
他心下一惊,拉住太医,“太医!她怎么样!”
太医眼角抽了抽,侧身行礼,“大人,长公主伤及肺腑,又气血攻心,,臣已施诊止血,但她什么时候能醒来,便要看长公主自己了……”
顾钰匆匆而来,“阿姐!”
昭明眼疾手快,拉住顾钰便出了寝殿,不知何时,殿中只留了苏屿默守在顾妍舒的榻边,她的脸很白,此刻仿佛一个精致的瓷器,一碰便会碎了。
他的手几乎止不住开始颤抖,“阿妍,”他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几乎有些哽咽,“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骗你,不该和你吵架,你醒醒好不好?”
“你若是累了,等你好了,我们便离开上京,到你想去的地方,不再管朝堂之事,好不好?”
一只微凉的手贴在了他的面颊上,他猛地一顿,血液似乎都停滞了,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水润的眼眸,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第一次见苏大人如此……”她眼珠微微转了转,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语。
而后,她一字一字道。
“楚楚动人……”
“你……”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半晌才回过神来。
顾妍舒看着他呆滞的模
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牵动了尚不平稳的气息,微微咳嗽了几声。
“你是故意的?”他后知后觉,想起方才在她榻边说的话,耳尖瞬间红了,此生,他似乎从未对谁服过软。
偏偏她就能让他心甘情愿臣服。
他难得面上带了几分窘迫,几乎不敢再去看她,想将头偏向一侧,她却已坐起身,双手捧住他的面颊,迫使他与她对视。
此刻,她满眼笑意,如同暖阳,让他心中的冰一层层被瓦解,随即坍塌,而后又化作无限的柔情,他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阿妍就是个小骗子……”
话音未落,她已猝不及防地靠近,贴上了他的唇,而后还使坏般地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他的睫毛猛地颤动几下,而后便反守为攻,一手抱住她,一手扶住她的后颈,熟练地撬开了她的唇舌。
良久,她推开他,唇瓣潋滟着水色,“我正生着病,你也不怕过了病气?”
他又在她唇间啄了一下。
“那刚好,我便留在此处,和你一同休养。”
他拉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前一带,将她圈在怀中。
在她耳边低声道。
“阿妍,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