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这么远,海琥珀却恍惚闻到了裹着松香的木质气息。
比起恼羞成怒,海琥珀更觉得有趣。
没见血,没见伤。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她还不会放在眼里。
——能骗过她的向导?
不错。
既然有求于她,那就竞技场见吧——
作者有话说:电影《蝴蝶君》,1993年,铁叔和尊龙主演
第39章光明
夏明余步履飞快,离开了是非之地。
海琥珀递给他琴弓,就是她最大的疏漏。利用小提琴的乐声,夏明余的精神控制能发挥得更为极致。
向导向来很金贵,在荒墟里的确碰不到几个,就算海琥珀识人再多,对向导的了解也还是匮乏。
不过下一次,他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有这么恰当的空子给他钻。
但无所谓。
哪怕硬碰硬,他也不会让海琥珀占上风。
能力或许不能让他终止某些事物,但至少能让他不做妥协。
*
耽误了这么久,已经入夜了。
荒墟上空血色的月晖渗出诡影,谵妄的细碎呢喃不断响起,不可名状的恐怖氛围漫上心头。
荒墟没有基地独占的屏障,所有人都会直接暴露在极强的精神污染之下。受谵妄感召的人们可能陷入疯狂,因此,荒墟的夜晚一向危机四伏。
夏明余走到一处无人经过的暗巷。
四下阒静,拐杖点地的清脆声响轻轻回荡。
因此,跟在夏明余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在这样的夜晚中,就格外明显。
那个脚步声很轻很快,不仔细听就很难察觉。夏明余留神着那个步伐,步伐放慢,做出迷路的模样。
那人呼吸急促起来,跟得越来越近。
夏明余想,听起来不像是成年人。
下一个错身,一柄镰刀高高举起。
在它割伤夏明余的喉咙前,夏明余用两指并住了刀尖,抵住了攻势。
镰刀很长,却只能够到夏明余的喉咙。是个孩子。
夏明余的精神视域里,完全捕捉不到他的精神力,什么都看不到。还是个普通人。
瞎了还是不太灵便。
夏明余只是很轻地钳制住少年的手腕,并且微微上提,让他动弹不得。
出于过往的一些经历,夏明余没有摧毁少年的镰刀。这或许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武器,伤人,但也防身。
夏明余很淡地开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回应夏明余的只有少年愤怒而含混的低吼。像野兽一样。
夏明余没能看到的,是他衣衫褴褛的后背上血腥的烙印,狰狞地占据了整个背部,烙印边缘的皮肤都皲裂地凝合着血痂。
——“YoungSinner”。
年轻的罪人。
那原本是荒墟奴。隶的烙印,被少年自己刻出边缘,变成不一样的寓意。
他为偷盗犯罪而自豪,以弱肉强食为原则。
少年身上的血污蹭在了夏明余的手心,夏明余又问了一遍,“你想要什么?食物,钱,还是我的人头?”
少年使劲摇头。
他以为这个男人是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是哪个大人物遗弃在荒墟夜晚的宠物。他错得太彻底了。
“……吃的,买。”他的口齿很含糊,像是不太会说话。
终于听到了少年的声音。比夏明余想象中的还要年轻——不,年幼。
“你多大了?”夏明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少年听不懂的情绪。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你多少岁了?你的父母呢?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吗?是怎么一步步生存到现在的?
一个如此幼小的生命,在没有建立起对世界足够的认知以及个人信念的情况下,该怎么立足?
夏明余的心情像浸在冷水里。
当一个孩子举起镰刀,错的该是这个世界的大人——他们没能承担起责任,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