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林博出面带走了他,他大概现在已经成为了海琥珀的新情人,或者第一任“杀手王子”。
这是个缪斯般的男人。
他姓甚名谁并不重要,对林博而言,他的名字就是“缪斯”——属于林博的缪斯。
林博要让夏明余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艺术品。
*
夏明余沉在血海深处。
——渴。
渴极了。
他渴求鲜血,甚于渴求氧气。
他无法停止挥刀,人鬼神魔都在他身下四分五裂。
金色瞳孔眯了起来,笑得像个天真的孩童。
此刻,他是混沌的饕餮。
杀戮不能止渴。没有什么能。
夏明余心底的声音呢喃着——
从我化身为死神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惧怕死亡。那是我安宁的故乡、最终的归宿。
他沉在血海深处。
仿佛被裹在劲软、湿热的襁褓里。
他的灵魂泡透了福尔马林,抖落出一具餍足而空虚的躯体。
那是与死亡相约,一个醉生梦死的怀抱。
*
夏明余悠悠转醒,最先感受到的是贯穿身体的疼痛,其次才是身上紧束的缚具。
脖子、手腕、脚踝都是冰凉的抑制环。夏明余晃了晃手,带起了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也察觉到了抑制环被扣到了远处。
像镣铐一样,既锁住了他的精神力,也锁住了他的自由。
夏明余的五感还很模糊,大概是赛琳娜在他身上残留的蛇毒。
缓了会儿,他才意识到身上隔了层层叠叠的绷带,还穿着一条丝绒长裙。
夏明余静默了一下,思考眼下的情况。
居然还没死,他命还挺大的。但这次,不像上次那么幸运,遇到的是古斯塔夫和阿彻。
额头的珍珠缀得累赘,夏明余伸手扯了下来,珍珠瞬间在黑丝绒地毯上散了满地。
上帝为他关上了一扇窗,但打开了一扇门——邪门。所以……他是被什么有怪癖的神秘人禁闭起来了吗?
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啊,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醇厚又昂贵,像两杯香槟碰了杯,带着不菲的质地。
夏明余敛眉,他应该没听过这人的声音。
按照常规套路,他现在应该出于礼貌地问一句“你是谁”,但夏明余只是笑了笑。
他用尚能操纵的精神力,把珍珠成指甲大小的细刀片,凭借听觉判位,直接甩了过去。
不知道这抑制环和镣铐链是什么材质,夏明余暂时无可奈何。不然,男人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没有珍珠刀片没入血肉的声音,也没有没入墙壁的声音。
……男人接住了?
林博也不生气,带着笑意道,“你好啊,夏明余,我是林博。”
夏明余怔了一下。在北地荒墟,除了阿彻没有人会知道他的名字,连古斯塔夫都只知道姓氏。
细细咀嚼了“林博”这两个字后,夏明余也挂起微笑,“林博?说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虽然这么问了,但仅凭借这身装束,夏明余也能猜出男人的目的。
夏明余自嘲地想,他有时候真是恨透了这个物质至上的世界。
林博踩碎了地毯上散落的珍珠,一路走到夏明余面前。他勾起夏明余的下巴,细细端详这幅面孔鲜活的表情,眼中是无限的痴迷。
他喃喃道,“……得到?不,艺术是无法被得到的。那是神赐的灵感,祈求和努力都不如天赋来得重要。”
夏明余耐心听完了林博突然的见解,心平气和地想,哦,原来只是个疯子。
林博温热的鼻息渐渐下落,停在夏明余的颈间,然后,他情不自禁地咬住项链上那颗最大的珍珠,嘴唇轻柔地摩挲过夏明余的喉结。
夏明余很淡地笑了一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引得林博抬头去看。
——电光火石之间。
禁锢住夏明余双手的铐链缠绕上林博的脖子,紧紧地锢死了林博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