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为两大工会送行的、史上最盛大的舞会。
夏明余回想起他唯一一次参加舞会的经历。那时他刚重生不久,对一切尚且懵懂,而只是短短数月,许多都改变了。
最重要的是,他有些怀念圣所化身的便利。夏明余渐渐肯定,它不会再那样明目张胆地为他出现了。
当时的夏明余更愿意把舞会比喻为“相亲角”,但现在,他不再这样想。
为了生存与繁衍,鱼类会溯洄迁徙,而舞会,就是向哨的迁徙。它定向、集群、适应生存需求。
向哨需要彼此来更迭能量,无关性与生育,更无关爱情与陪伴。那是类兽的、维持生命的手段。
舞会的形式,只是噱头,是蛋糕胚上的奶油。
再仔细想想,他当时喝醉了,还同一个人有过一些交流。
……嗯,好像还读了几句诗?酒精上了头,孔雀开屏似的。现在再回忆,真不明白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正这么走神想着,夏明余打开了疏导室的门。
一如圣所风格的、明净温馨的布置,让人放松、柔软的氛围。
门内,有只乖巧的幼体精神体,眨着水灵灵的、稚嫩的眼睛,仰头看着夏明余。
夏明余愣了一下,反手关上门,确认这里没有其他人,才出声道,“……你找我?”
它歪了歪头,似乎听不懂夏明余的话。
夏明余蹲下身,仔细看它。状态良好,不是需要精神疏导的样子。
被安排错地方了?
小黑豹。看起来才几个月大,毛发油亮柔顺,简直和小黑猫一样软乎乎的。
它试探着想凑近夏明余,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呼噜,像在撒娇。
夏明余忍不住想笑,但故意不去摸它。呼噜声变得有些委屈,夏明余这才伸手去揉它的脑袋。
小黑豹顺势倒在夏明余臂弯里,脑袋来来回回地蹭着手心。
……这么黏人?
夏明余干脆抱着它起身,笑道,“那就陪我一起等人吧。”
那双清凌的兽瞳,真是漂亮极了,水蓝为底,又泛着青与金的辉芒。
不知为什么,这双兽瞳……夏明余总觉得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一人一兽这么对视着,最终是小黑豹避开了视线。
等待的时间里,夏明余也没有闲着,继续研究记录——宋荣生为他新取的手稿。
午后静谧,恍有岁月悠长之感。
夏明余其实无所谓圣所为他安排了与谁的见面。毕竟,总不能是谢赫吧?
……嗯,如果真是的话,就当他没说过。
听说精神体区总是鸡飞狗跳的,但夏明余刚来圣所那天,其实在精神体区度过了一个不错的早晨。小型动物咖,带薪摸鱼。
但夏明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乖巧的精神体,蜷缩在他怀里,不把他当成人形肉垫打盹,也不打扰他工作。
除了翻页的声音,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午后舒适,怀里柔软温暖的热源小幅度呼吸着,夏明余受它的影响,呼吸也渐渐平稳——
“啪。”
夏明余的头越垂越低,最终趴在了桌上。
睡着了。
夏明余的确是累极了。
眼下淡淡的乌青,被长睫垂落的阴影覆盖。
疲惫像轰隆作响的风机,终于在此刻得到片刻安宁。
夜里,他不再让唐尧鹏守着自己——夏明余是那么敏锐,自然看出了唐尧鹏在害怕。
他向宋荣生要了最高级别的束缚环。每夜过后,手腕与脖颈的伤痕都越来越深,而他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午后,潜意识暗示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夏明余终于得以小憩。
这下,小黑豹就被夏明余严严实实地当成抱枕了。
它从头与臂弯的空隙里凑出脑袋呼吸,看到夏明余右手还松松地拿着一支笔,身体朝前探了探,咬住笔头,把笔抽出来,放在桌上。
——好,安全了。放心睡吧。
它与夏明余的脸庞凑得极近,鼻尖抵着鼻尖。
它很轻地嗅了嗅。夏明余的气息似乎比常人凉,它便圈起尾巴,给夏明余当毛绒围脖。
半透明的蝴蝶从夏明余身上冒出来,在小黑豹的耳尖上轻点一下。
它刚想伸爪去捉蝴蝶,蝴蝶却已经飘荡着散作星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