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亲……救,救我!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短短几句话被颠来倒去地说着,前一个字是成熟的女声,后一句又是低沉的男声,笑声到最后转为玻璃刮擦的刺耳声音。
“夏明余先生!”艾尔肯震惊地喊起来。
上一秒还好好的,但夏明余突然脸色变得惨白。那甚至不是被污染、精疲力竭的褪去血色,而是隐隐有转向另一种生命形态的迹象。
某个错眼间,艾尔肯好似看到了夏明余皮肤上泛着的、鳞块状的流光溢彩,如同……鱼鳞。咸腥的、湿漉漉的、冰冷的触感。
他的长发像海蛇一样裹缠住自己,蓝瞳渐渐变深,映出璀璨的金色。口中猩红的长舌诱惑而致命地从耳畔探入大脑……
“——回神,艾尔肯。”极其遥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醒过来。”
艾尔肯猛地惊醒,发现他瘫软在夏明余怀里,嘴里一片血腥味。
“夏明余先生,我……”他这是怎么了?
艾尔肯含混地和血吐字。
“你刚刚被母巢精神攻击,陷入了强烈谵妄。已经没事了。”
母巢方才还在自我缝合,但这指数级别增长的修复进程,似乎被某种强大不可忤逆的力量强行中止了。
祂就那么僵硬地死在了那里,各种组织都在迅速干瘪缩小,仿佛一座可怖的、即将消逝的碑。
数道雷痕如同鞭痕在祂身上交错,还隐约可见电光活跃。
……游副已经结束了战斗吗?
夏明余动作很轻地让艾尔肯平躺着,开启了飞行艇的自动驾驶模式,“自动返航。”
他又单膝跪在艾尔肯身侧,“回去多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急着回归战场。”
艾尔肯被血咳呛了一下,没来得及说话,赶在夏明余离开前,起身虚虚握住他的手腕。
夏明余宽慰道,“没事,我只是去看看。”
夏明余没有再多说什么,戴上飞行艇内自备的防护头盔,打开舱门,径直跳了下去。
他落在洪流尸山上。母巢死亡,它们也失去了生命联结,死亡的瞬间如同雕塑般被定格。
刚刚——
夏明余无法理性地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母巢……似乎在向他发出信号?
祂尝试和他对话,向他求救。
那是直接传达给他、只有他能听到的话语。
这与夏明余不久前的谵妄重合,或者说,是噩梦成真。
意识到这一点后,夏明余紧急切断了与艾尔肯的精神链接,但还是迟了一步。
艾尔肯受到波及,精神与身体都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金瞳,死瞳。
反复的谵妄与意象。
不断侵占夏明余的生命,向他的灵魂逼近。
如同一枚信标,不断勘探、确定着夏明余的位置。
母巢最后传达的信息只有飞速的瞬息。那的确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子嗣向父系神祇的臣服本能与交舐,以类似波频的方式抵达夏明余脑海。
“您希望我死,还是活?”
夏明余下意识就做出了回应。
就在那一刻,母巢停止了繁衍和自我缝合。对于这类异形,这无异于自我了结。
而万分巧合地,游衍舟几乎在同一瞬间劈下数道雷电。
电光太凶残、太迅疾,夏明余无从判断,最后致命的到底是游衍舟的异能,还是……他的想法呢。
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游衍舟顺利收尾清剿,没人会察觉那点细微的异常。
到底是巧合,还是在为夏明余解围掩饰?
夏明余望向天边远远退开的雷云。
从头到尾,游衍舟都没有露面。他的异能发动范围,是涅槃高层内部的秘密。
夏明余没再迟疑,飞奔向母巢的位置。祂消逝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停在母巢的卵丛之下,死亡的卵像枯萎的果实一样缀在祂的下。体。
而那枚死瞳竟然……不翼而飞了。
血腥味的灼风吹过,夏明余长发扬起,干呕感后知后觉地降临。
艾尔肯只是受到牵连,排异反应都如此严重,更不用提夏明余。
“夏先生,请迅速离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