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愤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敖聂和我的心血!
游衍舟[?]:(笑)做梦做痴了,把自己都骗进去了呢。】
【滋啦——
(雷电引爆人体的声音)】
【记录结束。】
【致■■■■:
Jesus。终于结束了。
[大段不堪入目的脏话]
我已经受够了**!亲爱的■■,您为什么不允许我杀死**?
他的肉。体已经在黑水海洋里沉底,他的灵魂更是被毫无意义的享乐腐蚀干净!
您难道连这样堕落的精神也要吞并吗?
我为即将与这样的垃圾为伍感到耻辱。】
梦主如果没有以主观意愿从梦境世界里挣脱,那么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除干净。比如记录里的“**”,那原本该是梦主的名字。
名字是最简单的诅咒。
而它已经失灵了。
塞勒希德怜悯地扫过这位同僚的抱怨。
梦境记录写到三千五百份,这个工作强度让人想不疯也难。
他直接扫到最后。
【关于最后出现异常的游衍舟[身份存疑]。我无法判断是与现实世界的实在性产生了反转,还是梦境世界的人物自发形成了独立存在力场,抑或其他可能性。
**确认死亡,梦境世界已经崩塌,无法进一步确认。
潜入员记录员:塞勒希德】
塞勒希德将游衍舟那段看了又看,终于等到下一个扫描成功的记忆光球。
——夏明余等级,S级。
一句脏话破口而出后,塞勒希德呆滞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扇了个响亮的耳光后还被大声嘲笑的感觉。
*
塞勒希德兢兢业业。塞勒希德满怀期待。塞勒希德感觉被骗。塞勒希德开始绝望。
塞勒希德认命地拋起下一个记忆光球。
这一次,听到里面的声音时,塞勒希德愣住了。
“如果你的眼睛还在,你能辨认出北地荒墟。有一天,你从睡梦中醒来,见到了与往常一样的场景。你会警惕吗?你会质疑这是幻象吗?”
塞勒希德瞪大眼睛看着夏明余回忆中的世界。
肮脏、破败、混乱,充斥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光污染,机械嵌合在人体上,世界以轰鸣的方式快速运行。
“这是我在基地芯片后,提出的第二个设想:脑世界。”
“在我最完美的理想中,脑世界里没有末世,也没有谵妄,所有的侵扰都不复存在,所有人——包括普通人,都会永恒地生活在幸福与和平之中。”
——古斯塔夫。是古斯塔夫!
“塞勒希德”陷入极大的狂喜,那种喜悦太过快速地溢满了他的全身,以至于他僵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随即,其他情绪涌上来,悲伤、痛苦、遗憾以及无望,如坠冰窖。
“塞勒希德”从未想过还能再有古斯塔夫的消息——很久之前是有的,那时梦境世界刚刚被取代,他总还充满希冀。
但他能够清醒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而在难得的清醒里,他也不再刻意去回想。
他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记忆里,夏明余问古斯塔夫,“世界的真实性,对你而言,不重要吗?”
“塞勒希德”无比希望夏明余的眼睛没有出现问题,他是多么想再看看古斯塔夫啊。
纯粹的盲黑里,古斯塔夫的声音响起,“腐坏的真实,不如希冀的虚假。”
到此结束。
记忆光球掉下来,清脆的一声响。
——不,你错了。古斯塔夫,当时的我们都错了。
永远不该放弃真实。
我不该将你引上这条道路,它分明指向未知的恐惧和折磨,永远也无法解脱。
我已经为我做出的选择赎罪,唯独对你……充满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