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从昀没多问夏明余的意图。
来到基地后想要询问亲友行踪,这种事他见过太多了。
阮从昀带夏明余来到暗影大厦前,抬头看了眼顶层,问夏明余,“你恐高吗?”
夏明余已经猜到阮从昀想做什么,无非就是带他直接飞跃到顶层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
夏明余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略微垂头道,“是的,我会害怕到吐出来。”
他知道,阮从昀是个龟毛的洁癖。随便碰了他的武器,会遭到阮从昀的无差别攻击。
地上突然冒出一个黑洞,殷成封露出他的头,幽幽道,“骗人。”
“……”夏明余无言。
阮从昀瞪了他一眼。
“是的哦。他在殷成封家都不走正门的,天天翻窗哟。”
是巩子辽。
随后,是酒瓶与酒杯碰撞的清脆声音。巩子辽一听就是醉了,“阮副,快来啊。酒都开了,就等你了。”
阮从昀没再管夏明余,跳进了殷成封的空间通道里,夏明余很快听到了两人幼稚的争吵声。
殷成封问,“不来吗?”
夏明余也问,“我适合过去吗?”
是的,那些人他都再熟悉不过了,朋友与敌手都当过数次。但现在的夏明余,显然不该突兀地融入他们的氛围。
“是打算回暗影了吗?”
殷成封道,“只是回来看看。”
夏明余笑道,“嗯,那也很好。”
殷成封想,夏明余似乎很了解他们,但又维持着客气的距离。
“我带你回房间吧。”
殷成封默默地扩大了通道,夏明余一下便陷了进去,再一睁眼,就径直掉到了柔软的床上。
殷成封丢下他就走了。
夏明余翻过身,打开阮从昀给他的纸条。
没有开灯,夏明余就借着窗外的一点光辨认。
内容也大同小异。末世初期,唐尧鹏死在了迁徙往北方基地的路上——那时候,甚至还没分裂出北方的各大基地。
夏明余把纸条遮在眼上,疲惫地呼出口气。
到底是哪个节点出了错,才会让唐尧鹏无论如何都不能活着抵达北方基地呢?
安静地阖上眼片刻,困意便席卷上来。
说是在密封舱里昏睡了三天,但那体验其实很不安稳。
精神污染触发了嵌入他血肉的异形金属与纹身,浑身灼痛。漫长的黑暗、疼痛与无聊里,夏明余只能逼着自己入睡,但也会很快醒来。
这样折腾,让夏明余更衰弱了。
谢赫虽然没杀他,但也的确没心软。
那些检查一个没落,夏明余被抽了不少血,各个身体部位也被麻醉,提取出细胞装片。
卢柯逸包扎得很好,没让他太痛,还给他打了一剂愈合针。
让夏明余睡在暗影,应该也是出于保护实验体的目的。
有了不少过往经验,夏明余已经不太信任科研所了。谢赫必然知晓更多真相,所以才会这么警惕吧。
恩伊、游衍舟,还有塞勒希德……这家伙是打算永远都不出现了吗。
因为害怕被他套出更多信息么?
那些人名在夏明余脑海里绕来绕去,又渐渐消弭,夏明余沉睡过去。
南一基地幽冷的光偏移着,很快,整座基地都彻底熄了光,陷入黎明前的黑暗。
*
谢赫轻轻敲过门,但夏明余没有回应。
是睡下了么?
谢赫于是打开门——夏明余连门都没锁,在暗影里竟然就这么放心。
处理完种种事项后,谢赫定下了明早出发的任务。
因为殷成封回来一趟,阮从昀拿出了珍藏的好酒,但听说被巩子辽先喝了大半,小林裕辉还在旁边拱火叫好。
谢赫姗姗来迟,就看到他们酩酊大醉地叙旧。明天的任务不用他们同去,谢赫也随便他们闹,在旁边吃了点简餐,继续看夏明余的报告。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谢赫有些事想当面叮嘱夏明余,就拿着资料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