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摇摇欲坠,夏明余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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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从昀带队守在境的通道不远处。
这通道出现得突兀,凭空而生,不断扩大,并且不容进入,连先遣队都派不进去。
最重要的是,它正对着南方第一基地大门,如果失守,损失不敢设想。
因而,各大公会都派了精英部队,日夜不舍,严阵以待,只等有动静时,一举歼灭。
谢赫还没从上个任务的境里出来,眨眼已经过了一周,阮从昀一人打点着暗影公会的上上下下。
阮从昀从感知到这通道开始,就有极为强烈的不妙预感。大概是S级的直觉作祟,心率都变得不稳。
阮从昀从队伍后排视察到前排,巩子辽来找他换班,“你也好久没休息过了,歇歇吧。”
阮从昀揉着太阳穴,“不用了,休息也不得安生。”
“谵妄这么严重了吗?”
阮从昀无奈地耸肩,又笑着松缓气氛,“也算是和首领感同身受了。”
正说着话,对面涅槃的带队却冷然地投了视线过来,阮从昀觉得被那人盯着,就像被蛇咬了一样难受,摆摆手又走回后排了。
巩子辽则朝那人点头示了意。
涅槃的带队,是唐尧鹏。
夏明余曾经带唐尧鹏来找巩子辽救治,因而唐尧鹏对他的态度也和缓些。
回想到那个名字……
阮从昀蓦地感叹一声。
竟然已经过去两年了。
距离夏明余“失踪”,已经两年了。
说是失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只是“死亡”的委婉说辞。
这两年间发生的事,实在很难一言以蔽之。
就光一个唐尧鹏,变化都极大。
夏明余死前,阮从昀并不知道这号人,唐尧鹏虽然是A级哨兵,但功勋不够,怎么也够不着让暗影的副首领在意。
而夏明余死后,唐尧鹏……可以说是“疯了”。
阮从昀不知道该形容萧衔岳为“复活”还是“诈尸”,总之他回来后,没一天是安生的。
他先是刁难夏明余,质疑姆西斯哈之境,矛头对准了谢赫与暗影。
然后,他又不知道买通了涅槃的哪位高层,泄露机密,让游衍舟和涅槃名声受损,内部缠斗。
再是利维坦的先遣小队事件。
游衍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真的打算让夏明余留下的旧部送死,让他们要么签署协议、与夏明余撇清关系,要么就去先遣。
竟然还是谢赫亲自去找到他们,让他们签署协议,不必白白丧生。
谢赫这么做,虽然出乎阮从昀意料,但细细想来,却也可以接受。
接近谢赫的几个人,他、巩子辽、殷成封与小林裕辉,都多多少少察觉出了谢赫对夏明余秘而不宣的心思。
只是那感情才刚刚萌芽,尚且不能分清利用与心动,夏明余就已经用死亡划上了句号,结束得太生硬、太突然。
为夏明余留下故人,是谢赫的所为,但却不是“暗影首领”与“首席哨兵”该做的事。
游衍舟乐见这烫手山芋移到谢赫手上,与萧衔岳两方各自编织些流言蜚语,大削了一波暗影的声威。
那可是涅槃的人,与暗影八竿子打不着,那时候谁与夏明余有瓜葛,谁都要被剥下层皮,谢赫竟然就这么默默地一力承担了。
阮从昀不止一次在心里砸吧着,夏明余要是还活着,那可是承了他们首领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是,不可能了。
夏明余连失踪的境都无处可寻,死得尸骨无存。
承谁的意,又欠谁的情,付出再多,都是石入死谭,连涟漪都不会有。
之后两年里的种种争夺,都是萧衔岳为重回三方鼎立之势的心力,阮从昀懒得回想。
更有难以预料的天灾与动荡,危险伏生处,也酝酿着机遇。
两年,足够一个人发了疯似地杀戮、收割,在高处站稳脚跟。
唐尧鹏签署协议后,不同于秦氏姐妹的隐退二线与万里的转入文职,他先是跟在谭楚身后做事,学到了谭楚对重型精神力炮弹的本领,也着手于涅槃的公会事务,职称升得像乘了火箭。
仅仅一年后,他就与谭楚平起平坐,成为游衍舟身边最锋利的左右手。
能力与狠决,可见一斑。
也不知道游衍舟给唐尧鹏下了什么药,竟然能买得他的如此忠心。毕竟,游衍舟可是曾经推他们去风尖浪口送死的人。
还是说,唐尧鹏有什么别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