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就意识到简涟的意思,是想他变成小狐狸的模样让她抱抱。
在简涟温柔的注视下,温纯亦步亦趋地朝她走来。
几乎眨眼间,温纯笔直修长的身影褪去,地上堆起一团浅灰色的衣物。
下一秒,一只红棕色的小狐狸从那堆衣物中钻出来,抖了抖茸毛,轻轻跳上床,慢慢靠近简涟的怀抱。
再次接触到毛茸茸的触感,简涟胸腔中那颗飘着的心,才有了一点实感。
时隔六年,她的小狐狸真的回到了身边,熟悉的感觉打碎了所有克制,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简涟的脸颊往下淌。
毛绒蓬松的小狐狸立刻往前凑了凑,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泪痕。
它贴着简涟的掌心,发出两声极轻的“嘤嘤”声,软糯的叫唤里带着安抚。
“狸宝,我的狸宝。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简涟将整张脸埋在小狐狸柔软的腹部,闷闷地说道。
听见她的话,温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
以前住在小洋楼的时候,温纯精力旺盛,简涟在家里给它专门打造了一块玩耍区域。
铺着它最喜欢的浅橙色软绒垫,上面堆着咬不烂的麻绳球、能弹得很高的弹力鼠,原木的爬架缠满了防滑的棉绳。
即便是这样。
只要简涟要去学校上课,把它独自留在家里,它就会故意闹脾气拆家。
沙发上的抱枕套被扯得稀碎,棉絮飘了一地,书架最下层的画册全被扒到地上,页角还沾着几根红棕色绒毛
这是简涟放学回来后,时常能看到的场景。
当她环顾四周,就会在沙发底下看见一个晃来晃去的毛绒尾巴。
虽然简涟平时十分宠溺它,但碰到温纯故意做坏事时,管教起来也不心慈手软。
她会弯腰捡起被扒到地上的画册,然后伸手拎起小狐狸后颈的软皮。
小狐狸立刻乖乖缩起爪子,却还犟着脑袋,耳朵耷拉在头顶。
简涟把它放到满地狼藉前,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它的屁股,声音严肃:“罚你三天不准吃零嘴,下次再犯,就罚你一周不准吃零嘴,以此类推”
以往挨了训的小狐狸瞬间没了气焰,却还嘴硬着闹委屈。
它挣开简涟的手,转身就蹿进阳台的小窝,用爪子扒拉着窝边的绒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半颗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到了饭点,阿姨把拌了鸡胸肉碎的粮碗端到窝前,喊它吃饭,它也只是从绒毯缝里瞥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摆明了要跟简涟“冷战”。
这时简涟就会放下手里的事,走过去蹲在窝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窝边露出来的绒毛,温声道:“狸宝,出来吃饭了。”
窝里面的小身子动了动,却还是没动静。
简涟就继续耐心地轻声唤,一句接一句的“狸宝”,还是把窝里的绒毯哄得动了动。
一只湿漉漉的黑眼睛从缝里露出来,偷偷瞄了简涟一眼。
简涟见状,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它已经慢慢探出来的脑袋。
再次听见这样亲昵的称呼,温纯的心瞬间像是陷进了一片柔软的棉花中,一些被他认为是“妄想”的情绪,仿佛沉睡已久的绿芽,碰到一点露水的滋润,便迅速疯长。
简涟整张脸深深埋进小狐狸温热的肚子里,鼻尖蹭着蓬松的红棕色绒毛,熟悉的暖香裹着浅淡的阳光气息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像个终于尝到甜头的小孩,久久不愿起身。
温纯被她抱得严实,毛茸茸的身子蜷在她怀里,四肢渐渐被压得有些发麻,僵硬感顺着脊背慢慢蔓延。
它试探着抬了抬爪子,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可刚一动,就听见头顶传来简涟的轻唤:“狸宝。”
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和无意的依赖,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上。
温纯的动作瞬间顿住,红棕色的尾巴尖悄悄垂了下来,乖乖地贴在身侧,连爪子都收了回去,任由简涟埋在自己肚子上。
没过多久,僵硬感又涌了上来,它忍不住动了动耳朵,可“狸宝”两个字一响起,他便放弃了。
中途,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姐,午饭做好了。”
没等到简涟回应,门外的声音也识趣地没再响起,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简涟又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指尖轻轻拂过小狐狸耷拉着的耳朵:“狸宝,留下来陪我吃个午饭好吗?”
温纯的耳朵动了动,黑亮的眼睛望向简涟,眼底映着她带着笑意的模样。
小狐狸轻轻眨了眨眼,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简涟的指尖,然后温顺地往她怀里又蹭了蹭,尾巴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手腕。
简涟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低头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下:“狸宝真好。”
好不容易被简涟放开,温纯终于能伸展身体了。
蓬松的赤红色绒毛还带着被按压的服帖感,像是团被揉皱后刚展开的绒布。
前爪探出,趾垫张开,露出粉嫩的肉垫,接着后腿蹬地,将蜷缩许久的四肢拉直,关节处隐约传来细微的“咔嗒”声。
它的尾巴原本紧紧卷在身侧,此刻也慢悠悠地松开,像一条燃烧的赤色绸带,向上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温纯刚舒展完僵硬的四肢,蓬松的尾巴悠悠地扫在被子上,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它一抬眼,恰好撞上简涟的目光,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