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他怕我?
散宴后,小神医慕百草已经避开别人耳目,在太子府候着了。
江砚舟睡着了,被萧云琅抱回燕归轩也没醒,睡得很沉。
慕百草用银针扎过他几个穴位,抽回针后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蹦起来:“不会错,就是‘不见月’!”
萧云琅从马车上下来后就有点神思不属,闻言回神:“什么?”
“一种剧毒!虽说是慢性,但格外折磨人,每月十五毒发,发作时能让人痛不欲生,如万箭穿心,多硬的骨头也能给你砸碎了,跪地求饶。”
“这还是我从师父藏起来的古籍里看过,还以为这药早失传了,居然有幸还能见到!”
慕百草原本因为见识了传说里的毒,而眉飞色舞,但是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萧云琅的脸沉得能结冰了。
慕百草终于从激动中回神,意识到场合不对,不是因为发现新药而沉浸在个人世界的时候。
他轻咳一声,又想起什么,回头望了望江砚舟,纳罕又不可思议。
“这样的痛,他怎么忍下来的?”
萧云琅也很想知道。
就在方才,他还以为可能只是有点难受,但慕百草说,万、箭、穿、心。
江砚舟说过,如果要杀就给他一个痛快,因为他怕疼。
一个怕疼的人,却一声不吭忍了整场宴席,直到行事顺利,才痛呼出声。
但他就连闷哼,都很克制,萧云琅还记得抱着他时,他浑身抖若残叶,因为疼,也因为还在克制。
明明江砚舟就没剩几点力气了。
这样的他,如果光说他只想朝江家复仇,那就太狭隘了。
江砚舟先救江北,再谋边疆,江北灾民因此得救,西北僵局也露出一点破绽。
江小公子有国士之能,是栋梁之材。
哪怕他想为自己谋更广的出路,想做官,萧云琅都甘愿给他铺路,因为他是心怀天下,惦记黎民百姓。
但是。
做这一切的人,居然不为名不图利,他说他只是……
为了我?
萧云琅难以遏制地又想起初见时,江砚舟一席红衣,在烛火中看向他时的眼神。
又知江小公子,可能有龙阳之好。
难道他对我抱有——
萧云琅倏地握指成拳,骨骼发出清脆咔嚓声。
慕百草吓了一跳,往后一蹦。
“我天,刚刚是桌子裂开的声音吗!你看起来好吓人!”
但小神医咂摸一下,又道:“不过你哪天不吓人,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萧云琅轮廓深,烛火在他眼下投下一片抹不开的阴影。
他按着指骨,嗓音沉沉:“慢性、每月需解药、江砚舟自己还知道。”
一条条数下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毒跟江家脱不开干系。”
慕百草听到这话,低呼一声,摇头叹气:“虎毒还尚不食子呢,江临阙也太心狠手辣了。”
跟江家要算的账又多了一笔,萧云琅现在只关心:“能解吗?”
“能!”慕百草笃定,“只是他底子不好,即便解了,一两年内,每月十五还是会有点不舒服,如果出现胸闷、疲惫,都是正常,不用担心。”
说到底子,萧云琅道:“太医曾说他天生……”
萧云琅顿了一下,慕百草却直接了当:“说他天生体弱,活不长?”
萧云琅凝着眉,缓慢一颔首。
先前不觉得,如今再听这句话,却只觉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