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是我。”
萧云琅?
江砚舟瞬间不动了。
他顺着声音抬头去看,映着月光和外面透进来的火光,终于看清了萧云琅的面具,也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被萧云琅抱在怀里。
窗户一破,夜风灌进来,穿着里衣的江砚舟被吹得颤了颤,唯有被萧云琅五指扣住的肩膀和膝弯有灼人的温度。
烫得格外分明。
萧云琅觉察他的寒战,将江砚舟抱到桌上让他坐着,自己去拎过了江砚舟的衣服和鞋子。
萧云琅在黑夜里动作依然迅速,他拿过了江砚舟的衣服,抖开给他裹好,又矮身,飞快给他套好了鞋子。
江砚舟太累了,惊醒后心脏乱跳,脑子其实还混沌着。
看着萧云琅的面具都还在恍惚,连太子亲自给自己穿鞋都没反应过来。
因为萧云琅本不该在他身边啊?
梦跟现实绕得乱七八糟,光怪陆离,但这时候,一支燃着火的箭从窗外突然闯入了江砚舟的视野。
江砚舟明明还没醒透,怀疑在做梦,但他根本不用思考,毫不犹豫就朝萧云琅挡了过去:“小心!”
那支箭被风阑断在了三步外,连箭风都休想近主子的身,而江砚舟刚扑过去,就被萧云琅单臂勒住腰,一把带到身侧,护在了墙角。
江砚舟看着那掉落在地上的箭,终于清醒了。
不是做梦,萧云琅真的在,而他们遇上了刺客。
随之而来是后知后觉的冷汗,他刚动了动唇,就感觉腰上又是一紧。
江砚舟:“唔!”
他仰起脖颈,面具之下,只看得清萧云琅一双眼,外面的火光映得他双目分明,里面跳动着的,是惊怒交加。
惊里面带着的,好像是……怕?
江砚舟不觉得世上有什么能让萧云琅害怕,但太子此刻的情绪,分明都是朝着他来的。
他看清了,但是没看明白。
因为以前从没有过谁把他放在心上,为他担惊受怕。
没人有这样看过他。
所以他不明白这眼神的含义,只觉得又沉又重,扰得他心慌意乱。
江砚舟手指一蜷,只觉得心悸更重了。
天知道刚才江砚舟扑过来想挡箭时,萧云琅想的是什么。
太子殿下十八年来,在冷宫里挣扎,上阵迎过杀人的锋刃,在朝蹚过波澜诡谲——
没有哪一次这么怕过。
哪怕那支箭根本没有来到跟前,江砚舟刚才的动作,依旧让萧云琅心脏猛地抽紧。
哪怕他一下就把江砚舟抱住侧身,到了安全位置,但仍然惊魂未定。
两人抵在火光没有扑至的角落里,影子在各自悸乱的心跳中沉默地蔓延。
外面厮杀声渐歇。
江砚舟胸口里急促的心跳正在缓慢回落,须臾,隋夜刀上楼来:“太子妃殿下,您没事……”
隋夜刀脚步和说话声都猛地止住了。
屋内重新点了灯,地上掉着断箭,地板被火燎了一点黑印,损毁最严重的是窗户,已经没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作为重点的太子妃正完好无损站在房中,但是他的腰……正落在另一个人臂弯间。
护得可太紧了。
太子妃也真是一把细腰,单臂就被人圈住了。
危急关头救人要紧,没那么多讲究,可以理解,但现在危险都解除了,这位兄弟,你手还搁那儿就不对了吧?
隋夜刀没见过萧云琅的面具,今晚驿站也没要锦衣卫守夜,所以他们早早休息了,还不知道太子府府兵放人进了太子妃的屋。
隋夜刀心道这是哪位,还戴着面具,白天也没见过这人啊。
太子妃乖乖被抱在怀里也没反抗,风阑等人也没反应。
破案了,要么是太子妃哪位老相好,要么是萧——
萧云琅嗓音冷得能淬冰:“刺客呢?”
哦,是太子殿下本尊。
虽然面具让嗓音略有差异,但隋夜刀耳朵好,加上这口吻这姿态,是萧云琅没跑了。
说好兵分两路,太子殿下深夜出现在这里……隋夜刀很规矩,没有打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