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武艺稀松,一直等到外头兵戈声歇,近卫入门禀报,才松开了手指。
“怎么回事?”晋王问。
“回殿下,方才内院混进了刺客,共五十人,身手不凡,杀了四十五,留了五个审问。”
晋王眯起眼:“任务失败却不自戕,不是死士。”
“对,他们说自己只是拿钱办事,没人知道雇主身份。”
威逼之下为了活命,有人胡乱猜雇主是魏家仇人,也有人猜是朝廷官员,但胡言乱语的话都做不得数。
这些江湖草莽做这样的黑心营生,钱到位什么杀人的活儿都敢接,早该视死如归,结果死到临头,还是怕。
“宁州的事还没办完,皇上不会对我——”
晋王说到这里,话头倏地一顿。
宁州的事虽然还没办完,但章程已下,江氏的人就已经都捉了,有他没他,后续也不会受多大影响。
死在宁州,还能推给江家,用江家报复一类的托词搪塞过去。
一开始非得安排他来,没准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皇帝和太子都有可能动这一刀。
晋王看着铜盆里的火,忽的又笑了笑。
“其实不管是父皇,还是本王那好弟弟,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俩都想让我死。”
这场刺杀把他方才还有些飘忽不定的心按了下去。
晋王挂回了素日里那张伪笑的假面:“舅父说得对,如今就是机会,迟则生变,本王已经迟到太久,是该拿回属于我的位置了。”
“来人,去把几位大人叫过来,本王有事交代。”
铜盆中的火在烧尽所有信纸后缓缓熄灭,夜风吹来,只拨起一点余烬残灰,枯焦味散开,仿佛只要被风带走,就能无人知晓此间隐秘。
但在晋王不知道的地方,也有马匹载着本该埋藏在黑暗里的秘密,直奔京城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内,消息如潮水般接二连三涌入常春园。
“殿下,宁州事成。”
“殿下,晋王在宁州苍州两地私募人手,魏无忧来信,估摸已达两千余人。”
“殿下,京中魏、苏、张三府人员变动有异,详情还请您过目。”
萧云琅将消息一桩桩、一件件铺在眼前。
晋王在宁苍两地纠集人手,让他们伪装成货商,分批进入京城,藏在了几个高门宅院之中。
这些大户人家本就几代同堂人丁兴旺,每家多藏几百号人根本不是问题。
两千余人,到时候他们再出些护院,能凑够三千多人。
再加上晋王带出京的一千二百人马。
这些人虽然是皇命指派,但到时候晋王完全可以打着宫门有人作乱的旗帜带着他们冲锋,这些人只要到了近前,又跟在晋王身后,有礼也说不清,只能跟着晋王走。
所以他们是准备用五千人,届时强冲宫门。
京城有禁军三万,但内城只有六千,还分散在好几个宫门以及宫内,晋王和魏家届时沿途肯定还会阻断消息传递,想趁着外城禁军反应过来前,先打进门内再说。
晋王事情到此进行得这么顺利,还真该感谢一下萧云琅。
他们的人进城虽然带了货,假扮商人假扮得有模有样,但不年不节,进城商人出现高峰,有经验的上官肯定会注意到。
而之所以没人找麻烦,除了魏家在暗暗打点,还有萧云琅一系的人放他们过去的缘故。
“他们动手时间选在了后日辰时。”
“后日,”萧云琅不咸不淡扯了扯嘴角,“还挺会挑。”
后日是江太后的忌日。
永和帝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愿意对太后尽孝、而不是看中江家势力才拜其为母,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装模作样在奉先宫先贤牌位前,祭拜太后。
今年他把江氏全族打了个包,除了之后会被流放的,剩下一大半都送下去给太后作伴了,于情于理,也该给太后多上两柱香。
江砚舟如今在宫里,祭拜江太后,肯定也会带上他。
萧云琅离开桌前,拿起了了自己的刀。
雪亮的刀锋隐在黑金刀鞘中,待时而动,红色的平安绳结温柔垂在腰际玉佩下,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传令,让所有人做好准备,明天都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后日子时出发。”
萧云琅抬起刀,眼神劈开云雾,睥睨无双。
“告诉兄弟们,该回家了。”
第59章心安即吾乡
“后日辰时?”
江砚舟看着传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