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琅放下弓:“现在投降,孤留你个全尸。”
晋王又惊又恨。
之前刺客是谁派来的不重要,一如此时此刻,只要萧云琅出现在了这里,那么他出现的理由,也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晋王能活着,他自然会知道,如果他不能……
晋王目光缓缓从萧云琅面上移到他身后。
看不清的人,也不知道跟他比起来,哪边人数更多。
晋王倏地,放声大笑起来。
萧云琅出生不如他,活得也不如他,一个废妃之子,他在宫里锦衣玉食时,萧云琅还在冷宫跟畜牲抢食!
就连皇帝立萧云琅为太子,也是为了制衡他,制衡世家,一个本该用完就被射穿的靶子,如今居然能拿箭对着他。
要他投降?
晋王笑够了,咧着嘴角:“不过贱婢之子,你也配?”
萧云琅冷峻的面庞映着天光,兄弟二人狭路相逢,一个沐着光,泰然沉静,一个半张脸被墙头的阴影遮挡,阴鸷扭曲。
晋王死死盯着萧云琅,似乎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的波动,哪怕只有一点也好,他想看萧云琅被激怒。
但萧云琅只是冷然拔刀。
雪亮的锋芒晃过萧云琅的眉眼,太子下令,只有一个字。
“杀。”
他身后,镇西侯和众将士振臂高呼:“杀——!”
杀伐声起,宫墙两侧树木上的群鸟高飞,惊慌着扑打翅膀,逃离了飞溅的血腥。
宫内,正在随永和帝前去静安殿暂避的江砚舟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群鸟惊飞的方向。
德玉还以为他走不动了,忙来扶他:“殿下。”
江砚舟不动声色收回眼神,搭着他的胳膊,被扶进了静安殿。
永和帝怒气未消,惊魂未定:“来人,去把魏贵妃带上来,朕倒要看看,晋王是不是当真连他母妃也要不管不顾了!”
魏贵妃未施粉黛,未戴珠钗,一无所知被带上来,刚想哭着卖个惨,永和帝随手抓过什么就砸在了魏贵妃膝边。
那是个小香炉,在地面弹了弹,滚了满地灰,魏贵妃吓了一跳,顿时把准备好的假哭声噎在了嗓子里,惊疑不定看着皇上。
“你教的好儿子,啊?你教的好儿子!他敢造反,大逆不道,狼子野心!”
魏贵妃愣在原地,她被锁在深宫,消息传不出去,递不进来,晋王和魏家最近的筹谋她是真不知道。
风尽他……反了?
反了,反了也好,但是她要怎么办呢?皇帝此时若要杀她轻而易举,风尽不要她这个娘亲了吗?
为什么不先把她救出去再做打算呢?
魏贵妃心乱如麻,一想到她可能真被家族跟儿子抛弃了,又有些失魂落魄。
永和帝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说!你们何时开始密谋的,如实招来!”
魏贵妃六神无主:“我、臣妾不知……”她慌乱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努力稳住心神,“风儿怎么可能谋反,陛下,这其中必有误会啊!”
“误会?”永和帝冷笑,“宣德门都要被他破了,哪儿来的误会!”
锦衣卫和那个做伪证的小太监也在,太监还是有点心虚,可锦衣卫的刀就在他身边,他只能垂下头,不敢乱看。
“你不肯讲,那就等拿住了他,推出午门斩首前,由他亲口来说!”
永和帝气得整张脸涨红的血色一直没下去,双全一直给他扇风沏茶,低声劝陛下保重身子。
江砚舟捻袖,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没事的,不要紧张,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萧云琅是天命所归,他们也尽了人事,不可能会输。
只是……原来喜欢和记挂一个人,心就会变成风筝,线牵挂在那一头,他平安,风筝就能愉快地飘;他身处险境,风筝就会沉下去。
或者说心心念念的人才是风,他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去。
如果元宵节人人都能许愿,那他当时没许的愿望,能不能用在今天?
江砚舟在心中默默许愿:但求萧云琅平平安安,诸事顺利。
寓意着平安的平安绳结正被萧云琅带在身上。
但没在腰间,而是揣在怀里。
晋王的人不过乌合之众,其中大多没有悍不畏死的勇气,打得畏畏缩缩,眼见劣势,又有人哭爹喊娘要投降,很快溃不成军。
萧云琅这边两万边陲军再加后续赶来的禁军,共三万来人,把晋王团团围住包了饺子。
饺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馅里终于只剩了几个人。
剩下三个一直跟在晋王身边的近卫,身负重伤,仍坚持护主。
萧云琅上前,他此刻虽不在马背上,但目光仍是居高临下,睨视萧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