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还没到么?怎么这么慢啊?礼成以后你也要陪酒么?我是不是要等到很晚啊?你别喝太多,醉了就不好了。”
翠浓的琴没法跟着迎亲队伍走,礼乐就安排在了山头,这一路徐徐袅袅的传过来,有些轻浅,怎奈许来亢奋吵闹,倒是一点儿都没觉得安静。
观礼的人虽少,可沈卿之却是没有将婚礼简办,繁琐的礼节一个不少,全数依规依礼做了,只最后多了个她不曾知晓的赠婚书。
沈卿之听二两报的礼节愣了愣,接过她爹递过来的玉匣时才明白,她转头看了眼一旁盖着盖头的人,无声笑了。
小混蛋,想的还挺周到。
喜宴并未太长,主要是沈卿之不想太久。她虽想让许来等上一次,但又怕她太闷,早早的就回了房。
许来在房中抱着玉匣听自己咕噜咕噜肚子叫的声音,心想着媳妇儿当初真是不容易,饿一天都要饿死个人了。听到开门声时,她赶紧拿玉匣压了压肚子。
“阿来?”掀盖头前,沈卿之也如许来一般,怕盖头下换了人。
“媳妇儿~~~”
沈卿之听她拉长了音哀怨的一声唤,执秤的手都笑抖了。
盖头掀开来,意料之中的,两人都愣了良久。
许来愣怔于媳妇儿妩媚含情的美。
沈卿之愣怔于小混蛋让粉黛失了颜色的灵动俏丽。
长久的,两人谁也没再开口,随着两位母亲的指挥完成了礼节,直到关门的声音传来,她们才如梦初醒的相视一笑。
“阿来,谢谢你,做的这一切。”
“媳妇儿,谢谢你,给的这一切。”
像那场交付后一样的对话,那时她说,这玉匣是她用过最奢侈的器物,她回,沈卿之是她此生最奢侈的幸福。
这一次,一如那次一般,没有死生契阔的誓言,没有不离不弃的承诺,她们,将执手一生当做了契在骨血里的天经地义,无需言说,不欲言说。
当下,是余生的初始,互道一声珍惜,已然刻骨,互念一句感谢,此生铭心。
“想不想看看,我为你铺的十里桃花?”红烛下,沈卿之笑意嫣然。
“嗯嗯嗯!”许来兴奋的点头,又点歪了凤冠。
“先将凤冠卸下吧。”
“嗯,媳妇儿,我也帮你卸下来,太沉了。”
“好。”
她们卸下彼此凤冠,默契的小心翼翼放到了床头,又扭头相视一笑。
“快,媳妇儿,我要看桃花十里。”许来笑完了,急性子上来,直直跳下了前脚蹬,将打结的喜服衣摆拉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同心结愣了愣,咧开嘴抬头看去,正对上沈卿之了然含笑的眸子。
她们都想起了第一次成婚那夜,两人对这同心结的不在意,那时她们几次想解了它,最终阴差阳错的也没能解的了。
或许那时,她们永结同心的缘分,便已写下永恒的篇章。
“走,我的同心缘,看你的桃花去。”她步下脚蹬,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握。
“好的媳妇儿!”她笑的傻气。
院中,满地桃花开的隆盛,在火红的灯笼下,桃夭灼灼。
许来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了一圈,惊叹于落雪一般的桃花遍地,许久才兴奋的回头抱住沈卿之的头,用力嘬了一口。
“好美,媳妇儿,我好喜欢。”她说完,转身往前跑了两步,张开双手,深深的呼吸了院中芬芳。
沈卿之但笑不语,只随着她急急行了两步,看了眼衣摆上的同心结,又抬头看她雀跃的模样。
她的小混蛋,像绯色耀眼的蝴蝶一样翩然,还好,她栓住了她,不然,她现下这展翅欲飞的姿态,她定是怕极了的。
“还有山路上的,来。”看她流连的差不多了,她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又牵了她的手,携她去看迎亲时的路。
许来随着她行到山边凉亭,极目望去,是漫山的桃夭。
自山角草庐一路蜿蜒而上,连绵而来的火红灯笼中,映着两旁一枝枝错落而立的桃花,就算远远看过去,都能看到那些桃枝的用心,全数盛放的繁茂,簇簇拥拥的满枝。就连山路地面上,洋洋洒洒的也俱是粉红的模样。
原来,她是在这样美的路上走来的,十里桃花,灼灼而放,她踩在满地的花瓣上,携一路桃夭出嫁。
她,给了她最隆重的婚礼,羡煞世人。
“喜欢吗?”
“好喜欢。”
“傻瓜,哭什么。”
“沈卿之,你做的好好,我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