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沉有点纳闷他这不懂情趣的脑子,闷声道,“不用着急,我前几天已经给她发了密报,如果收到消息,她这几天就会抵达科伦多尔。”
说着,平地突生一股妖风,黎沉这时才意识到他们居然还停留在这个小镇。
他顿时收回了想要和舟眠继续搭话的心思,沉着声音说,“我们要赶在天黑前混进帝国中心,你之前说你的朋友们在那些高层手里,我估计是帝国实验室,那里适合关人,也适合研究东西,帝国那些老东西不会在他们没制成抑制剂前伤害他们的。”
舟眠和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听完也认同地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如果晚了,那些不择手段的老东西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二人一拍即合,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于是在天黑之前,两个人凭借着黎沉那张卡斯蒂奥家族的标志性的脸庞,顺利进入了帝国中心。
帝国中心不仅是政治中心,也包括了帝国实验室和教堂,而且管理国家事务的高层们统一住在这一块,这里可以说是整个科伦多尔最核心最紧密的区域。
不过既然紧密安全,也代表着这里的消息无孔不入,黎沉靠着他那张无人不知的脸成功进入帝国中心,而就在他进来的后一秒,那些问询赶来的高层立即露出谄媚的笑容欢迎他的到来。
如今病毒高危期,这些高层却并没有像他们二人一眼全副武装,有的西装革履不戴防护口罩便凑到他们跟前关切问候,黎沉将舟眠护在身后,轻飘飘递给他们一个眼神,那些人顿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能僵着一张老脸欲言又止。
“我一进来,你们都过来了,看来帝国中心消息流通的速度还真是如外界所说的那般,无孔不入啊。”
黎沉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几个作死的老东西,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
闻言,那些人心虚地扯出一抹笑,继续阿谀奉承,“殿下是科伦多尔的贵客,贵客到来我们怎么能失礼呢?”
“哦,你也知道我是贵客啊。”黎沉敛眉,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些人,随后拔高声音,“既然知道我是谁,我有什么要求你们应该都会答应吧?”
“……”那人擦了擦额角的汗,颤声道,“这当然,但是……”
黎沉眉头一挑,直接打断他的话,“我要去核心实验室,既然可以,那就带路吧。”
话音刚落,面前这些高层的面色肉眼可见得变得微妙起来了,舟眠一眨不眨盯着他们,突然压低声音问,“看各位大人的表情,好像很不愿意?”
他尽力压着声音,可这些精明的高层还是能听出他年纪不大,心窝子被戳了一下,有些人不悦得瞪了眼舟眠,厉声道,“帝国实验室的核心区,哪里是你这种平民能随随便便进去的!”
“你说什么?”黎沉挡住那些老不死的打量舟眠的眼神,微微倾身,笑着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没资格进去你们的实验室喽?”
“这,这当然不是……只是实验室毕竟有太多核心技术,如果就这样随随便便放人进去,以后子爵问起来,我们也没法交代。”
黎沉轻嗤一声,“顾殊行?”
“顾殊行他算什么东西?我如果想进去,别说他顾殊行拦不住我,就是你们的亲王陛下,也不敢置喙,知道吗?”
这话未免有些狂妄,高层们面露不虞,但一想到黎沉的脾性以及他背后的卡斯蒂奥家族,他们顿时又焉儿了。
谁敢惹一个有阴晴不定还有权有势的疯子。
“既然殿下执意想进入实验室,那我们自然也不敢置喙。”两方僵持之时,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舟眠回头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正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他们身后。
老人估摸已有七十,眼中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精明,他出来的那一刻,舟眠明显感到刚才那几个心虚的高层表情放松了下来,他们像是看到主心骨似的,一个个挺直了脊背,朝老人行礼,“克罗斯泰教授,晚上好,”
克罗斯泰佝偻着背轻咳了几声,他慢慢走到二人面前,朝黎沉轻笑了一声,“黎沉殿下,好久不见。”
黎沉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点了点头,“克罗斯泰教授,好久不见,上一次见你记得还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多年,您还活着呢。”
这番话可谓是非常大逆不道了,谁想克罗斯泰听到却只是笑了几下,像是在看调皮捣蛋的孩子,他托着滑到鼻梁的眼镜戏谑道,“我还活着是上帝保佑,倒是殿下,十年没见,更加幽默了。”
克罗斯泰的这些客套话黎沉从十年前就听过一遍了,他扬起眉梢,索性不跟他拐弯,开门见山道,“老头,别扯你那些有的没的,就一句话,实验室,给进不给进?”
克罗斯泰叹了口气,“如果我拒绝您,您说不定会直接将这里夷为平地,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答应您的请求呢?”
“那废话少说,打开实验室的门让我们进去。”黎沉白了他一眼,不耐地说。
“殿下稍安勿躁,实验室是帝国核心机密区,殿下身份尊贵我自然放心,只不过您身边的这个人,我们就必须要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了。”
一道浑浊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身上,舟眠眉头微蹙,他默默掀开眼皮,无声无息地和那个名叫克罗斯泰的老人对视。
明明面前的人和凯瑟年纪相仿,可在看到他的时候,舟眠心中却顿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直觉。这是一种猎物在面对天敌时,本能产生的警惕和不安。
“你敢查我的人?”二人暗流涌动,一旁的黎沉却在听到他要查舟眠时直接发怒了,他冷笑一声,然后一把扯下头顶的防护面具,那双浅紫色的眼眸蕴含着怒火,扫过在场所有人,“看来是名声还不够大,不然怎么还有人不知道我最恨别人动我的人。”
这张时常出现在帝国军报上的脸匍一露出,在场高层的气焰瞬间被削了一半下去,黎沉扔掉面具,不疾不徐地卷起自己的手袖,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出来其中的杀意和怒气。
“看来今天,你们是执意不让我进去了?”
克罗斯泰面色不改,只是浅浅一笑,“殿下都这么说了,我们也该退一步,这样吧,不搜身了,只是请您旁边的这位摘下面具,让我们留个印象即可。”
黎沉觉得这个老不死的话是真多,本来就不爽的心情在听到他要舟眠摘面具的那一刻更是达到了顶峰,怒上心头,拳头顿时都攥紧了,压迫感十足地喊道“那儿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开不开实验室的门……”
话音未落,舟眠从后面轻轻拉过他的手臂,黎沉的怒气瞬间灭了,他蹙眉看着舟眠抬眸,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
“只是摘一下面具,不会有事的。”舟眠压低声音,低哑的尾音想把羽毛扇子,搔动黎沉的耳膜和心尖。
他下意识不想让舟眠摘面具,但舟眠速度很快,说完便径直摘下一直盖在脸上的防护面具,黎沉拦不拦不住。
周围响起一阵微弱的吸气声,黎沉抿着嘴将舟眠挡在身后,锐利的视线一寸寸扫过那些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高层。
少年清冷的声线响起,舟眠面无表情地看着克罗斯泰,淡声道,“克罗斯泰教授,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克罗斯泰没其他人那么惊讶,他只是短暂地惊叹了一会儿,不过很快有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深深看了眼舟眠,意味不明道,“很漂亮的孩子,也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当然,我不是说外貌。”克罗斯泰一眨不眨地盯着舟眠的脸,“只是论你的神情和神态。”
“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想着搭讪呢?”黎沉不爽地顶了顶牙尖,他抢过舟眠的面具重新给他戴了上去,防护面具本来就闷,舟眠好不容易透了会气,这时又要戴上,便不悦地瞪了黎沉。
但显然他的不满很无关紧要,黎沉一想到刚才那些人肮脏下流的表情便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捏了一下舟眠的指尖,气道,“老实戴着。”显然是在气舟眠自作主张摘面具的事。
克罗斯泰一大把年纪,眼睛却挺好,他没有错过两个人细小的举动,却也不过多干预,只是微微侧身,将去往实验室的路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