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愉悦地眯起眼睛,如果喜悦能有形,大概会变成一条摇晃不停的蓬松尾巴,巴巴地朝舟眠示好。
舟眠收回目光,连带着将发热的掌心也一同缩回被窝。
他这样真像一个绝情冷漠的主人。
尤一瞿不免失落,刚才的兴奋劲儿烟消云散,他挨在舟眠身边,继续两人刚才的话题。
“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Alpha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像刑澜那么偏执,如果你真的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助你逃脱他们的掌控。”
“不管是刑澜还是蒋兆,有我在,他们就永远不会发现你。”
尤一瞿说得言之凿凿,令人心动,如果舟眠没经历这么多事,险些也要动摇了。
但他不想见的又何止是这两个人?
“不够。”他轻轻摇头,面对尤一瞿疑惑的目光,beta缓慢而坚定地说,“我要的是离开你们所有人。”
“刑澜,蒋兆,晏慈……”最后,目光落在alpha身上,他淡声道,“还有你。”
刹那间,尤一瞿脸色煞白,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死气。
他从来不知道轻飘飘的一句话可以如此冰冷恶毒,光是听着,那颗热乎跳动的心脏便顷刻碎裂,再难复原。
“我,我不会打扰你的……”他结巴了一下,不知所措地解释,“我也不会派人跟着你,只要你不喜欢的,我就不会做。”
“你还嫌自己做的太少了吗?”舟眠厌烦地打断他无足轻重的解释。
“一个帮凶一个主谋,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现在在这里充好人,尤一瞿,我不是刑澜,我没有失忆。”
舟眠的语气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缓和。
但尤一瞿听着听着,头上却突然悬起了千斤重的鼎,alpha面色灰白,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自己当初到底给舟眠造成了多大伤害。
“我不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但是如果关于我,我劝你死了这条心。”舟眠面无表情地将衣服从他掌心拽出来,随后立即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马上就要天亮了,你可以回去了,以后……也别来了。”
尤一瞿浑浑噩噩地站起来,这么多天的蛰伏就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让舟眠不要再那么讨厌他。
现在一棒子将他打死,尤一瞿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像一条孤魂野鬼不知所措地徘徊在这里。
“怎么来得怎么出去。”舟眠看他迟迟不出去,不耐烦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尤一瞿苦涩地垂下眼眸,他轻轻点头,脚腕上绑了沉铁般难以前行。这条路终会抵达终点,但他走到窗边正要推开窗户之时,外面却突然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二人的目光皆被吸引过去。
舟眠蹙眉,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别墅外停了一辆眼熟的车子,不多时,上面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步履匆匆,像是碰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眉头从下来到进入别墅,一路都没有松开。
是蒋兆。
舟眠一惊,这么晚了,蒋兆来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也是知道了刑澜醒来的事情,忍不住便想强行把他带回去?
纷乱的思绪不断冲击着大脑,舟眠还没想清楚缘由,耳朵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哒哒哒,是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蒋兆正在上楼梯!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看向杵在窗边的alpha,原想让他赶快离开,但眼眸一转,舟眠透过尤一瞿的肩膀看到楼下成群列队的保镖,脸色一变,话音立即拐了个弯,“不能出去!”
现在出去绝对会被蒋兆发现,那样就算没什么事也会打草惊蛇,让男人以后对他更为警戒。
舟眠大脑飞速运转,越是急切,他便越是冷静。
“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人发现。”左右环视一圈,目光凝在卧室里唯一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他推着尤一瞿的肩膀,将人推到衣柜前,“你在这里藏着别出声,等我说可以出来的时候再出来。”
尤一瞿回头还想说什么,但舟眠完全不听他说话,打开柜门匆匆将男人推到柜子里。
锁好柜门后,他闻着卧室里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找到抽屉里的信息素驱散剂,对空气中喷了好几下。
等到再也闻不到尤一瞿的信息素,舟眠才掀开被子,匆忙回到床上。
“砰!”
蒋兆用力推开卧室门,进来的时候,舟眠正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装作一副被吵醒的模样。
“父亲?”
男人深夜造访,舟眠保持着白日里小心谨慎的模样,堪堪围着胸前的被褥,茫然怔愣地看着他。
蒋兆现在本应该在外地出差,因为听到刑澜已经醒了,才急赶慢赶回到首都。
长时间的跋涉让男人看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光鲜亮丽,蒋兆解开领口的扣子,一言不发地大步朝舟眠走去。
舟眠第一反应没有动,直到男人想要弯身将他抱起来时,他才轻轻推了蒋兆一把,不解地问,“父亲,您这么晚来有事吗?”
蒋兆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原本是不打算告诉舟眠真相的,但那一瞬间,看到beta清澈干净的眼眸,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沉声道,“刑澜醒了。”
舟眠眼睫一颤,呆呆地问他,“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