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离开父亲,我会一辈子待在您身边。”
舟眠似是在闹别扭,说完又默默瞥了他一眼,揪着手里的被子不停揉搓,“所以还要我说多少次,您才会信?”
他说得振振有词,男人好半天说不出话。
可以看出,这一番话在蒋兆意料之外,他甚至都做好了和舟眠闹掰的准备,但没想到得到的居然是这样出乎意外的回答。
他觉得这样的舟眠很有趣,至少比之前那个害怕他所以才听从他的乖乖有趣多了。
“我该相信一个小骗子吗?”
他倾身靠近舟眠,不容拒绝地抓住舟眠垂在身侧的手,然后半强迫地插入指缝,将他死死按在床上。
“父亲觉得我骗你,是因为我总是说你不喜欢的话,做你不希望我做的事。”
舟眠正视他的眼睛,眼眸微转,“可如果父亲能明确告诉我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以后自然不会再让您生气讨厌。”
“哦?”蒋兆扬眉一笑,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你这是在套我的喜好呢?”
他低低笑了一声,沉声道,“我喜欢什么乖乖不知道吗?”
舟眠抬头,二人相对而视,彼此眼中都暗流涌动。
蒋兆慢慢凑近他,那双敏锐的眼睛紧紧盯着舟眠的微张的唇瓣,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吻下去。
这俨然不是正常父子之间相处的距离,舟眠心一惊,在他有动作前沉着语气叫了他一声。
“父亲!”
蒋兆动作微顿,嗯了一声,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舟眠清凌凌的目光射向他,一字一句道,“您是我父亲。”
他再三强调,“无论如何,我都只把您当作我的父亲来看,父亲只是父亲,再无其它。”
蒋兆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所以呢?”
舟眠一时语噎,险些被他的无耻气到有些说不出话。
beta一张小脸冷冷扳着,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小时候冰雪可爱的模样,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也只能依赖自己。
蒋兆从不认为自己对舟眠的感情有偏颇,他一直认为他们只是一对关系不怎么好的父子。
但事实上,从成年到现蒋兆有过许多情人,那些人对他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唯有舟眠,他就像是蒋兆身体里的一部分,失去了便会痛彻心扉。
但男人尚且还没意识到这点,蒋兆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不让自己疼,他只能选择死死将舟眠抓在手心。
“出去一趟,乖乖心思复杂了。”他的语气有些落寞,因为错失舟眠那两年而遗憾不已。
舟眠抿着唇盯他,他却将染上酒味的身体靠在beta身上,没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抱着他的肩膀闭眼小憩。
蒋兆嘟囔着,“父亲只是父亲,乖乖也只能是乖乖。”
说完,他又沉默了,直到几分钟后肩膀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舟眠才扭着脖子看了一眼。
紧绷的身体一刻不曾松开,他那么紧张,那么忐忑,都是因为这个作恶多端的男人,可蒋兆却毫无防备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
是夜。
黑夜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亦可以隐蔽一切危险。
床头的小夜灯闪了几下,酣睡的beta毫无察觉,只是因为深陷睡梦而皱起了细细的双眉。
蒋兆睡得不是时候,醒的更不是时候,一**声刮过窗户,刺挠的声音让警惕性极高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激烈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他捂着发晕的头仔细回想睡之前发生的事。
今晚被那几个人劝着喝多了酒,本来是该回家的,可他突然想去看看舟眠,又来了这里,结果却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这些事并不难想起,alpha靠在床上坐了几分钟,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紧紧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的beta。
借着暖光灯看到他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像条蜿蜒的小溪,一直没入雪白的被褥中。
睡觉了也伤心地哭成这样。
他支着腿看了会儿,又像是嫌弃舟眠哭的丑样子,伸手擦掉那上面的泪痕,呢喃道,“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
但其实小时候比这爱哭多了。
想起小时候,蒋兆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了很久之前。
遇见舟眠的那一年,他二十四岁。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母亲过世,父亲迎第三者入门,他看着那个家逐渐被外来人取代,便独自带着的四岁的儿子离开老宅,回到了母亲的家。
四岁的儿子是他年轻时和一个omega艳遇产下的结晶,懂事乖巧,讨人喜爱,但蒋兆并不喜欢这个孩子。
他长得太像那个omega,这难免会让蒋兆想起自己多年来无一疏漏,却偏偏在一个再平庸不过的omega身上着了道的不堪事迹。
所以为了刻意冷漠这个孩子,他甚至产生了另外收养一个孩子的念头。
就这样,舟眠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