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澜被困在梦境里醒不过来,但在梦里,他却非常清晰地记得昏迷前的事。
他听到了老爷子进医院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老爷子生病旁支肯定会借此生事,所以不慌不忙地派自己的助理将这事告诉赵随,让他帮忙盯着公司里的那些人。
这是大事,但在这前面他最先想得却是自己走了之后舟眠该怎么办。
他怕这件事会牵连到舟眠,特地嘱咐了张妈一定要看好别墅,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在得到张妈的再三保证后,刑澜才安心离开别墅,去往医院。
别墅去医院有条方便快捷的必经路,但那里比较偏僻,平常他带舟眠去医院都不会走那条路,但那天晚上情况紧急,他急着赶路想都没想就走了那条小路。
也正是在那条路上,他发生了车祸,连人带车一起撞上了路边的大树上。
前额重重撞在了额头上,那时刑澜第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尚有一丝理智,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担心。
他意识到自己出了严重的车祸,可老爷子的事没有解决,他一出事刑家必定大乱。
还有舟眠。
他还没有和舟眠道歉,没有好好地弥补他,两人刚重逢,连短暂的温存都没有过,难道就要就此说再见吗?
刑澜想了许多许多,都说人死之前会走马灯想起以前的事,所以意识昏迷的最后几秒钟他回顾了自己和舟眠的这两年。
不堪回首,支离破碎。
他其实是不服的,如果他将舟眠囚在身边,迟早有一天都可以等到他真正对自己动心。可如果他死了,舟眠肯定不会伤心,说不定转头就会和别的男人逃走,庆幸这场突如而来的车祸。
刑澜不服。
他暖了这么久都没能融化的人,凭什么被别人捷足登先,那人又凭什么能看见他美好的笑容。
“滴滴滴!”
病房里的仪器突然激烈地响了起来,躺在病床上的alpha不安地皱起眉,像是被噩梦困住,明明想醒来,眼皮却犹如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眼。
赵随推开洗手间地门,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便立即跑出去将医生喊过来。
医务人员将病房围得水泄不通,他被挤了出去,只能站在门口等待最后结果。
过了半个多小时,病房门再度被人推开,赵随抬手,只见满头大汗的医生朝他露出一个又欣慰又复杂的笑容。
“医生,他……”赵随心里有点没底,惴惴不安地看了里面一眼。
“病人已经醒过来了。”医生笑笑,“只要能醒就是脱离了危险,后面再在医院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赵随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默念果然祸害遗千年。
“那就好那就好。”他想进去看看人,但刚抬脚,医生又在后面犹豫出声,“不过还有个问题。”
赵随疑惑地回头,医生神情不定,迟迟没有说话。
他心一惊,紧张地问,“他被撞傻了?”
医生噎了一下,但也没否认,只是赔了个抱歉的笑容,对他说,“您还是进去看看吧。”
赵随被他说得心情起伏不定,医生走后,他轻轻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发呆的alpha。
刑澜脸色苍白,这几天一直昏迷人也消瘦了很多,但从那冷冽的眉眼中依稀能看出男人以前的模样。
但或许是大病一场,他的反应似乎很是迟钝。
开门的声音没有惊扰刑澜,赵随小心翼翼地走近他,等到旁边,他才冷不丁叫了声alpha的名字。
“老刑。”
刑澜循声望去,赵随看到他转头了,但二人对视的那瞬间,对方那张熟悉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迷茫的神情。
赵随还没来得及深究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床上的alpha蹙着眉,语气透着点不耐和嫌弃。
“你是谁?”
*
近些时日,舟眠觉得卧室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白天还好,但每当夜晚,黑暗中就会突然睁开一双眼睛,锐利的目光让他毛骨悚然,颤栗不止。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都夜不能寐,睁眼直到天明,但好像就是从他发现这件诡异的事后,那道目光又突然消失,仿佛之前的以前全是他的错觉。
严阵以待的这些晚上,耳边只有风声和呼吸声,他尝试从这些平常的声响中铺捉到些细微不同的声音,但一直到闭眼,卧室里还是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异常。
在多次怀疑无果后,舟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被关久所以得了幻听的毛病,但这只是他的猜测,而且就算真得了幻听,他也不会惊动蒋兆。
说起蒋兆,他最近倒是有些天没来这里了。
也不知道男人在忙什么,他没来,外面的保镖倒是日复一日地正常替换,但最近几天似乎换得比以往都勤。
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涌流动,舟眠装作没发现这件事,实则每天会暗暗将围在门口的人记下来,观察他们轮班的时间以及寻找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是夜,别墅的下人们送了滋补的补汤上来,舟眠没胃口又嫌弃汤太烫,让他们放下出去后默默将炖了半天的汤倒在洗手间里。
下人们以为他喝完了,过了几分钟就将东西收拾走下楼。
晚上没吃多少,用来补身体的汤也被倒掉,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晚上睡觉的时候饿得心慌,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舟眠裹着被子把眼闭上,但思绪却一直清晰无比,就连外面的风何时吹过他都能听得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