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恢复一丝理智,黎池奚就看见原本居高临下的人蹲在他面前,收回了束缚他的精神网。
平和了一星半点的池水瞬间被搅浑,被禁锢的猛兽重新得到释放,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眸漫上血红,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
狂风骤雨般的攻击险些冲垮头顶的堡垒,对方才重新放出精神力将暴走的力量圈禁起来。
黎池奚捂住胸口,喉咙被腥甜的血液堵住,气血翻涌。
对面的人却做实验似的再次将压制松开,如此反复了数次,才确信这招对他真的有效。
被撕扯带来的痛苦折磨得神色扭曲,黎池奚精神恍惚,最后一丝清明被叫嚣着吞噬,吞噬他的似乎不是污染物,而是入侵的另一股力量。
“听说你在这,顺路过来探望老同学。”
温颂欣赏了一下集暴怒躁动失控于一体的表情:“现在看来,应该是上天让我来救你。”
分不清对面的人到底是敌是友,黎池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对方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潜意识认为被对方控制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努力想要摆脱两种力量的桎梏,带来的却只有钻心刻骨的疼痛。
额发被汗水打湿,脖颈上的青筋蔓延至胸膛,眼尾愈发猩红。
“你不抵抗我的压制就不会痛了。”
黎池奚听见对方道。
但他头脑当中另一个声音却说,不要相信她,她半夜出现在远征军营地,目的可疑立场不明,就算曾经是同学也不要轻易相信,早在黎纵死去家族落魄之后,他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
黎池奚眼前变得模糊。
恍然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数年之前,在某个废弃的厂房内,他也曾经这样看着那人。
仇恨席卷而来,他恨自己和父亲效忠的君主,恨太马星的敌人,恨这个该死的污染物,恨眼前能随意处置他的昔日对手,恨至今下落不明让他无法报复的诺玛费利克斯
也许命运总在无情地戏弄他,但他还不能死。
“帮我——”
黎池奚失去了意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温颂踢了踢晕过去的人:【他倒是晕得及时,烂摊子都留给我。】
495:【好机会,直接把他带回去。】
温颂:【带回去他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控制起来,要么死。】
495:【当我没说。】
温颂耳机传来滋滋啦啦的噪音,没了混乱无序的暴走精神力干扰,没过一会缪星就联系上了她。
“远征军正在追踪黎池奚,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跟黎池奚打了一架。”温颂说,“他情况不稳定,很难保持清醒状态。”
“那你还待在他旁边干什么,赶紧回来,我们好安排后续计划。”
温颂还在朝对方的精神体内输送精神力:“我只要一走他就会失控,现在我的精神力勉强还能压制住他。”
“所以我不是说把他引到太马星的抵抗军营里去吗!反正都是敌军,他怎么失控都跟我们没关系,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再做打算。”
“有点困难。”
温颂看了一眼晕过去之后还留有精神力牵制她离开的某人,估计她前脚离开,后脚对方就要大开杀戒,说不定会像刚才那样追杀她。
当然,她也并不想独自离开,毕竟除了上级任务,她还有更艰苦卓绝的系统任务。
“他警惕性很高,总之我现在走不了,要回去的话可能得带着他。”
“别别别!”对方大惊,“你先别回来,我跟总部汇报一下情况,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你能压制他,那在我收到总部回复之前你先留在他身边监视,注意隐藏身份,有什么异常随时联系,必要时我派人增援。”
“要是我都控制不住他了,派人增援也是送死。”温颂说,“帮我争取点时间,说不定能顺便把任务给做了。”
“好好好。”
对方看到了一丝希望,连忙答应下来。
温颂很快就想好了要去哪避风头。
黎池奚已经不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但他身份敏感,现在又成了行走的“大杀器”,有对方在,她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止能跟远征军交换条件,还能跟太马星人交换条件,怎么想都不亏。
她需要找个能掩人耳目的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混进离远征军不远但他们却没办法找过来的太马星难民营。
难民营原本是抵抗军营,有许多临时搭建的住所。
荒区条件本就恶劣,再加上战火频繁,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些无处可去的平民、军火贩子以及浑水摸鱼的星盗。
她之前打劫的那几个星盗,有一对情侣,她冒用了那两个星盗的身份,谎称自己和情人被一伙外来人员打伤,逃到这里避难。
“那些外来入侵者全都该死,我亲爱的沃特森被打成这样”
新来的苦命女人说着说着就声泪俱下,让人无不动容:“如果有多余的食物和必需品就好了,希望我的爱人在临死之前吃上一顿饱饭。”
温颂靠演技从太马星的士兵那里骗来了营养液和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