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难民营,太马星的冬天也悄然来临,一到晚上气温骤降,帐篷根本隔绝不了室外的凉风。
要不是身边有个火炉,温颂还真受不了。
她问身旁的人:“你一点都不冷?”
黎池奚时时刻刻都被精神体传来的疼痛灼烧,外界这点寒冷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他脱下自己的衣服递过去:“我不冷。”
温颂把自己裹了一遍,这才感觉不再嗖嗖往里灌风。
黎池奚如今的状态,入睡对他来说成了最困难的事,他不想跟游颂一起挤在同一张床,也不想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然后半夜惊醒。
他昨晚半梦半醒中听到了一些微弱的通讯声。
前面断断续续听不分明,而那句“除掉黎池奚”却像一把利刃狠狠钻进脑子里,成了他整夜都摆脱不了的梦魇。
游颂想杀他,他就给对方机会,对方却没有像预料的那样动手。
他站在床边看对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对自己道:“过来睡觉。”
黎池奚就走过去躺下。
他刚躺到对方身边,精神力就无孔不入地渗进他的意识。
黎池奚竖起防备:“我现在很平静。”
“让你快点睡觉。”温颂说,“昨天试了一下精神力融合,你不是睡得挺好的吗?”
黎池奚又回想起昨晚那耻于言说的反应:“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需要睡眠。”
“那你还躺下干嘛?”
黎池奚烦道:“你不是说冷?”
“哦——”温颂拖长音调,“原来是为了给我取暖,看不出来你还挺贴心的。”
“闭嘴。”
话音刚落,他的精神力就感受到不容推拒的挤压。
有什么东西像流水一样潺潺围绕包裹,精神体自动释放出疼痛的信号,提醒对方需要更多抚慰,身体也在意识的影响下朝对方接近。
黎池奚痛恨自己的条件反射。
这一晚他并没有入睡,等待那个若有若无的通讯信号跟身边的人联系,但一夜无事发生,对方睡得十分平稳,甚至无意识地x钻进了他的怀里取暖。
黎池奚检查了对方身上的所有物品,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他掩去复杂的眸色,握住了对方略带凉意的肩头。
温颂当然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暴露身份的证据,黎池奚时时刻刻都提防她,她更是清楚对方的警惕多疑。
一觉睡醒相安无事,他们似乎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你今天状态如何?”温颂问。
“比昨天好。”黎池奚道。
对方有效控制了他的暴走情况,现在只要情绪没有太大波动,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旁边的废品站跟太马星指挥部很近,两边的人都在抓你,他们还没查到这里,你留下比较安全。”
温颂又加了几道精神力约束,确保万无一失:“再睡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胳膊被拉扯住,她挑了挑眉:“出去这么一小会儿都舍不得我?”
黎池奚顿了顿,放开手,将丢在一旁的衣服递过去,淡淡道:“穿上。”
早上虽然比夜里气温高,但依旧比之前要冷,对方笑眯眯地穿上衣服,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对方残留的气息似乎还围绕在四周,精神力还算稳定,让黎池奚生出一种自己没有被感染的错觉。
这是一个良好的征兆。
如果控制得当,他依旧能变回一个正常人,而不是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池奚即便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睡,游颂在的时候他不安,不在的时候更加焦躁。
像某种戒断反应。
帐篷倏地被掀开,黎池奚以为对方去而复返,结果来人并不是游颂,而是太马星难民营的士兵。
他昨天看到跟游颂谈笑风生的那位。
“卡萝不在吗?”来人手里还拿着几瓶营养液,“我来送点物资。”
“放在这。”黎池奚说,“你可以走了。”
“好的。”士兵觉得他态度过于冷淡,连忙将营养液放在桌子上,“那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找她有事?”
“倒也没什么事。”士兵挠挠头,“就是我看她体力不错也会战斗,可以加入我们军营,我们队有一个空缺,工作不算危险,能领到的物资也比平民更多”
“不需要。”
见这个危险的男人一口回绝了自己的好心,士兵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勇气。
“你不能替她做决定,你现在都靠她换来的物资养,等卡萝回来,我会亲自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