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厄斯黑眸陡然狠戾,忽然想到什么,又低低笑了起来,“你就算把他扔到圣池里泡一辈子也不可能恢复正常了,他现在连人类都不如。”
他之所以不给对方一个痛快,就是要看他们苦苦挣扎又爬不起来的样子。
这样的折磨可比简简单单一死来得让人愉悦。
“我会让他恢复。”温颂冷静道,“不惜一切代价。”
“那你就试试看。”
拜厄斯欺身,魔气化作锁链缠上她的脚腕:“你在乎的东西,我都要毁掉。”
圣光将身上缠绕的魔气震开,温颂手里的剑收回,变成根根箭矢朝拜厄斯射去,上面神力和魔力冲击,下方战场也很快就陷入沸腾。
拜厄斯不再保留,调动起深渊之力,连带着手下的魔物攻势也愈发凶猛。
圣骑士团被逼得连连后退,又被光明神及时降下的屏障保护在内,有了反击的余力。
拜厄斯不喜看她游刃有余的样子,于是催动烙印,看到对方清冷的脸上眉头一蹙,他就大为愉快。
眼看魅魔烙印加持的负影x响,以及拜厄斯事先在密林中做好了埋伏,饶是温颂这边阵容更盛,也战得十分艰难。
温颂没接拜厄斯骨翼扇动起的那招,正好被魔气击中胸口,朝远离战场的一边坠落。
“珀颂大人!”
埃蒙最先看见她胸前染红的血迹,只是周围所有人都在被魔物死死纠缠,再怎么挣脱都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天上回到地面。
拜厄斯先是奇怪珀颂为什么没有防御,又想起刚才一瞬间对方正分神抵抗他催动的魅魔之力,也飞身追了上去。
他知道珀颂诡计多端,见对方唇色因为失血变得浅淡,还是下意识收回了直往伤口里钻的致命魔气。
圣光接住下坠的力道,胸口的剧痛和魔气的侵蚀还是让温颂晃了晃才稳住身形,赤金色的发梢也粘上点点鲜血,她闭眼捂住胸口,开始给自己治疗。
几乎同时,拜厄斯也降临在前方不远处。
魔气卷开地上的尘埃,黑眸紧锁,眼底审视,缓步走近,骨翼微微收起:“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伤口,渗出的鲜血中流淌出淡金色的光泽,在圣光的治愈下依旧潺潺流出,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的每个伤势都触目。
温颂指缝间流出更多鲜血,抬起眼,眸底的清明未曾改变。
拜厄斯疑心打消了一些,继续催动烙印,只听对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竟然更加苍白。
拜厄斯眯起眼,焦躁中倏地想起什么,看向车辇上被圣光笼罩的塞勒涅。
“你在给那个废物灌输自己的神力!”
他咬牙切齿,狠狠掐住温颂的脖颈:“你就这么怕他死?”
温颂没回答,依旧强撑,后腰处烙印持续灼烧,似乎想看她难堪求饶,温颂皱了皱眉,用圣光剜去那片被烙印覆盖的肌肤。
拜厄斯眼中暴戾恣肆的火焰下窜起陌生的郁气,松开掐住脖颈的手,俯视着温颂:“你现在求我,或许我会考虑让你少吃点苦头。”
温颂扯了扯嘴角,像是难得一见的笑了。
“魔王大人也会对自己的敌人心软?何不趁这个机会杀了我。”
“就这么直接杀了你,不够有趣。”拜厄斯指尖端着对方的脸,迫使对方看向自己,“你死了,你的手下和那些信徒也不会有命活,你就一点都不在乎?”
“死都死了,我也没有余力再庇护他们。”温颂淡淡道,“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你的敌人会是下一任光明神。”
拜厄斯依旧不信。
他右手一挥,塞勒涅的身体从空中被吸了过来,当着温颂的面被扔进深渊缝隙,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暗吞噬。
温颂身形摇晃,走到深渊边缘,被拜厄斯扯着肩强迫看渣都不剩的虚无空隙。
拜厄斯语调恶劣:“省省你的神力,他再也用不到了。”
见她望着深渊迟迟沉默不语,拜厄斯又觉得她似是真心实意为塞勒涅难过,冷下脸:“我不会让你死。”
但会剥夺所有神力,把她变成魔物永远囚禁在魔域。
“你喜欢我吗?”
拜厄斯顿住:“什么?”
温颂缓缓道:“我以圣女的身份成神,从来没尝试过人类情爱,有时候我觉得,你口口声声嫌恶的低贱人类,倒是更让我羡慕。”
“什么意思,埃蒙不是你的旧情人?”
拜厄斯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腰侧的烙印,印记没了,魅魔之力还在,只是腰侧徒剩伤口,无情无欲的光明神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认为是魅魔之力的影响。
“你说你喜欢我爱我,”温颂面容平淡,“我就跟你走。”
拜厄斯像是听什么讽刺的笑话:“我怎么可能——”
冷风猎猎,温颂身形一晃,自行踏入深渊。
另一边,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埃蒙目眦欲裂,砍杀掉所有魔物朝两人这边飞奔。
拜厄斯惊出冷汗,连忙展开骨翼将人从缝隙边缘救出,眉目阴鸷,语气含着盛怒:“你敢!你宁愿求死也不愿意跟我回魔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