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渐渐干透,变得柔顺,随着吹风机声音的消失,荆岚狠狠松了一口气。
李西望放下吹风机,指尖无意识缠绕着一缕发尾,「好了。」
他的声音比一开始更为沙哑,空气似乎被无形的张力充斥挤压着。
荆岚被热气氤氲得脸颊绯红,李西望并没有立刻退开,他抬眸,用指腹轻蹭了下她依旧发红的眼角。
不知是被热风吹的,还是她刚刚哭过。
可能由于情绪过于紧绷,又或是今晚的经历太过跌宕起伏,荆岚身心都无比的疲惫,只来得及在迷迷糊糊中说了一句话,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沉睡中,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热源,无知无觉地靠过去,紧紧抓住了温暖。
*
许是昨夜和小流氓斗智斗勇了一番,荆岚醒来时感觉全身都在痛。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荆岚长叹了口气,听见声音的李西望从浴室出来。
他叼着牙刷,睫毛上还隐约带着水汽,看了一眼荆岚,嘴里模糊问道:「醒了?」
不然呢?
荆岚看着晨起的男人,似乎刚洗了澡,他说出去跑了几圈。
精力真好。
荆岚趿着拖鞋,走到浴室门口,倚着门框,隔着镜子看李西望。
男人下巴上围了一圈的白色剃须泡沫,泡沫覆盖下的胡茬青根若隐若现。
他用的是老式的手动款剃须刀,荆岚曾在网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这种剃须刀代表传统、力量、技巧、危险与掌控。
的确很适合他。
镜中人专注且略带凌厉的眼神,紧绷着下颌线与喉结,颈侧经脉因这个动作微微贲张,刀锋划过皮肤后露出的干净轨迹,手臂肌肉因这种精细的操作绷出完美的线条。
李西望抬眼,在镜中和荆岚对视了一下,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剃须水的冷冽木质香充斥在浴室,荆岚一直好奇李西望靠近时,身上那股很好闻的气味,原来是剃须水的味道。
荆岚骤然红了脸,转身回到床边不再看他。
床头上摆放着一串完整的南红珠串,荆岚心脏狠狠颤了一颤,拿起手串的手在发抖。
昨晚散了一地的珠子完完整整地重新组合了起来,她数了数,108颗,一颗不少。
荆岚很难想象,这个男人是怎么在她睡着后,或蹲或趴在地上找齐它们,并把它们一颗一颗穿起来。
她看着比起原来粗糙得多的接头处打的结,眼眶发烫。
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快步走到浴室。
李西望已经洗完了脸,正在冲洗剃须刀时听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腰间环上一双手臂,荆岚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他呼吸停滞,锋利的刀刃刮破了手指,一颗鲜红的血珠浸出皮肤,落在洗漱台上。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夹杂着温柔,他不甚在意地就着水流冲刷正在流血的伤口。
荆岚直起身,情绪便也没那么汹涌了,「没事儿,就是想说,谢谢你。」她摇了摇手中的珠串。
「这对我很重要。」
「小事儿。」
他语气轻飘,似乎真是什么顺手的事一样。
实则他大半夜关着灯,就着手机手电筒的亮光,屋内屋外找了近一个小时,也只找到了103颗。他也不确定到底有多少,只是在网上搜索到一般这样的珠串都有108颗才对。
当时太晚了,动静稍一大点,荆岚就有被吵到的嘤咛声,牢牢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李西望只好先睡下,把找到的珠子放在床头。
「别走,别丢下我。」
也不知是在梦呓还是怎么,荆岚抱着他的手小声啜泣,李西望回身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道:「好,我不走。」
不知拍了多久,她才终于睡得安稳。
直到早上,天刚一线亮,李西望就醒了,收着声音好说歹说是找齐了剩下五颗。
穿好后时间还很早,他却是没了睡意,便出门跑了几圈。
此时他看着荆岚手腕上的指痕,眉眼都拧起来,过了一夜,淤青更是明显,等荆岚洗漱完,他强硬地拉着她的手,给她上药。
荆岚感受到手腕上温热和清凉两股温度交杂,右手上完了,李西望示意她另一只手。
她耍赖似的仰着头,「干嘛这个表情,心疼我?」
李西望叹口气,盯着她,眼神是不加掩饰的灼热,这一对视,火便收不住了。
和昨晚未进行得下去的那个吻发生时,一模一样的情形,在沉淀了一夜之后似乎发酵得更猛烈了。
荆岚见他抿唇,随后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在他贴过来的时候,荆岚张嘴一口咬在了凸起的喉结之上,惹得他又狠狠吞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