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她用余光看见了半坡上似乎有个连滚带爬的人,来不及多想,她越过那团深色后又开了几米下了刀锋。
直到车停稳,顶上的欢呼唏嘘闹成一片,荆岚才缓缓意识到,所以那团深色是………
她翻了个白眼。
这个结果真是无惊无险。
荆岚幽幽转身,语气有些忧怨:「所以,我这算保护你,帮你报仇了吗?」
李西望笑开了,碰了碰她的脸:「怎么不算?这还不算?」
「你都把他吓尿了。」
荆岚总觉得不得劲儿,哼了一声,「什么时候砸车!」
他开这车真是委屈侮辱了它,还不如变成废铁卖钱好。
话说到这,那几根红色人形物已经拿上工具围在了车边,朝他们挥了挥手。
扳手、锤子、工兵铲……
看起来都没什么气势,她拿起工兵铲将引擎盖砸了个坑,而李西望对这事似乎并不感兴趣,象征性地踹掉了一侧后视镜,然后将人带着远离了战场。
他们打了头,陆续有人开始卸轮胎,抢零件,完全不顾狼狈的车主人。
众人都以为这件事告一顿段落了,四面八方却开始出现警笛声。
卸胎的拿着工具举起手,抢零件的也呆滞地丢掉手中的东西,挥铲的、抡锤的都停住了……
没说砸车还能引起警察注意啊?
不会以损坏他人财物的罪名被抓起来吧?众人胆战心惊,恍然发现最开始搞破坏的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怎么个事?他们只是来凑热闹的,说是有免费的物资领,先到先得那种。
这也值得派这么多车来抓他们吗?
围在车子周围的「破坏者」皆呆若木鸡,安分等着警车停在他们身边,然后解释。
然而一辆闪着灯的警车路过白色越野时速都没减,掀起一阵沙风,迷得众人睁不开眼。
再睁眼却发现原本颓丧的车主人突然精神振振,手也不痛了,脚也不软了,拔足狂奔!
可双腿哪能跑过四个轮子。
一番挣扎后他由于孤立无援被压在沙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除他之外,还有他几个得力的手下也一同被羁押。
李西望搂着荆岚离开的时候又碰见之前见过的唐队长,二人远远简单点了点头,擦肩而过的时候,李西望说了声谢。
是谢他将这场抓捕行动延后到现在,他应该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昨天晚上,他主动投案自首了。」
「刚才我真担心你把人弄死了,差点儿没忍住提前行动。」
唐队只交代了这么两句,有人叫他,他不再多说,跨步走到最前方,短暂的交流在外人眼中只是普通的擦肩。
这场行动顺利到难以置信,最初的计划只是试探摸底,没想到阴差阳错就有了充足的证据,这恐怕是他职业生涯最轻松的一次抓捕行动。
荆岚眼尖地注意到刘芋和离她最近的警察说了什么,唐队疾步朝她而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似乎是语音还是别的音频,男人眉头紧皱,降低音量,看了一眼刘芋,她没说话,笑着示意他听完。
看热闹的人惊呆了,巅峰越野算是圈内头部,高成的名字也都有所耳闻,大家虽然自觉退到警戒线外,但看热闹的天性改不了,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离得近的,听见了前面的内容。
目光在刘芋和高成身上转悠,刘芋根本不在乎,她敢做就不怕被听到。但是高成却猛然扭头,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她的背影,她似乎也有所感应,转头朝他讥讽地挑起嘴角,竖起手指比了个手势后跟着另一名警察走远了,高成的咒骂挣扎在镇压下变成凌乱的嘶鸣。
腰被轻轻环住,荆岚收回视线,不再关注,此事算是了结,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车友基地建在沙漠腹地边缘,后边背靠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几棵沙漠胡杨挺立在黄沙里,营地主体建筑是一圈连排建筑,看上去特别霸气,外面一大片空地进出停靠的皆是大块头越野。
荆岚惊叹一声,她从来没有同时看见这么多越野车。
停车办好入住后的当务之急是先洗个澡,这几日奔波,荆岚觉得自己被泥和汗腌入味了,她洗澡的时候,李西望就在外面和几个兄弟说话。
选的房间是个特别的房型,小木屋带个二层露台,阳光明媚,坐在藤椅上向外看去,是像海浪一样的沙漠连绵铺开,时不时出现一辆越野冲进沙漠,远去,变成一个小黑点,只留下交错的车辙印。
荆岚发现桌上摆的新奇玩意儿,一口装满细沙的锅和一个小灶,她仔细阅读了上面的使用说明。
沙煮咖啡,就是把沙子加热到一定的温度,将装有咖啡粉的铜壶埋进热沙中,利用沙子的热量焖煮咖啡,她按照步骤将铜壶埋进h??sa??zi??li。
头顶的露营伞挡去了大半阳光与热气,荆岚盘腿坐在椅子上等头发晒干。阳光很暖,人也变得懒散,淡淡的咖啡香让人昏昏欲睡。
终于寻找到信号的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大好的心情被坏了个彻底。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快到她没有任何准备,但或许无论何时她都很难做好这个准备。
一声叹息后她只回复了一个字:
【行。】
没过多久对面就有了回复,她没看,直到屏幕暗下去,她用余光隐约瞥见上面的内容。
【……这天行吗?帮你订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