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贝里士眼皮狂跳,有史以来第一次后悔已兽形行走世间,而没拿副人型壳子出门。
这条水龙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往前再数个几千年、哪怕是尼伯龙根尚且存于提瓦特之内,也断然不敢有人拿与深渊同源这一点阴阳维尔金。除了少数几个实力强大如阿佩普之类的还会叫嚣几句“虚假之天”,稍微实力弱小一点的长生种都知道闭紧小嘴巴,不要在维尔金面前提及祂的本质。
纳贝里士沉住呼吸,不干净的小翅膀已经在那维莱特说出雷区言论的瞬间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与海底隔绝开来。他沉睡得太久,既不敢去试探如今维尔金的逆鳞究竟为何,更不敢放心大胆地新任人类联合厄歌莉娅造出来地建筑。
开什么玩笑,水龙王自己皮糙肉厚挨两发天钉都不算个事儿,那厄歌莉娅的枫丹可就保不住了!
“那太好了!”
纳贝里士大脑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崩断,就当他还以为自己紧张过头导致出现了幻听的时候,纳贝里士听见自己曾经无比反感被提及自己的本源、对他来说同天空岛的大家之间比起来与古斯托特本源更为相近的直属上级居然格外高兴地说道:
“那看来,美露莘们的创造和居所会非常符合我的口味了!真好,这才算休假啊——天天看上班环境算什么个事嘛……”
——
整段垮掉!!!
纳贝里士这下完全呆住,他这下真的信了同事们谈论的关于“维尔金大人脾气好了不少”这一条传言的真实性,只可惜为时已晚。情报不足的弊端已经暴露得了个彻底,可怜的纳贝里士一整个进退两难。撤掉权能就显得他未免有些过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居然怀疑自己尊贵的领导对自己情绪的把控力;可不撤,尊贵的领导依旧会很快发现自己的得力下属悄悄摸摸施展了权能,又显得就他一个人大惊小怪,简直有辱生之执政的伟大名声。
可怜的生之执政已经完全陷入了绝望,并在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开始后悔这几百年的懒惰——再怎么摸鱼,至少得关注一下关于维尔金大人的最新消息啊!!
就在纳贝里士已经思考到当场变成地鼠一头扎进地里的可行性时,结界外此处监狱的名义主人发出了一些动静,不对,还有一个陌生气息的女人——
“维尔金大人。”
纳贝里士如获大赦,赶紧汇报:“外面似乎有些新动静。”
“应该是莱欧斯利,看来我们占据公爵的地下室太长的时间了。”那维莱特看了一眼时钟,虽然维尔金本人也盛情邀请这位年轻的典狱长一同观赏一下枫丹历史的活化石现场讲述过去的各种乱七八糟事,可无奈梅洛彼得堡的事务繁多,数不清身份麻烦的家伙都被一股脑地塞进梅洛彼得堡这个大熔炉,还没等纳贝里士暴露出自己摸鱼大王的特性,任劳任怨地典狱长就不得不去处理更加紧急的事务,还给常年留在梅洛彼得堡的美露莘医生希格雯带来了那维莱特到来的好消息。
公爵大人极为绅士地敲响了自己办公室地下室的大门。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工作人员,玛蕾蒂女士说有两位‘大人物’隐姓埋名来梅洛彼得堡微服私访,不过有一件事情比较在意,玛蕾蒂女士提及,那两位金发的异乡人,似乎提到了水神大人的神名,以及……远道而来的维尔金先生?”
“异乡人……等等芙卡洛斯,金发、以两人为单位出现、还知道我的名字——”维尔金越念叨越觉得熟悉,只是荧和空,他们两个居然没有离开这个已经变成烂摊子的提瓦特吗?一时之间,维尔金心底悄悄生出一些酸涩的粘稠感,降临者兄妹俩都是大大的好人……如果提瓦特如它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美好有趣的话,维尔金一定会盛情邀请他们多留一段时间。
可深渊和磨损始终是萦绕在降临者头上挥之不去的阴霾,荧还在坎瑞亚受到了无妄之灾,兄妹俩又都倒霉地经历了数次重置,连记忆还出现了一些问题。后来维尔金沉睡,也不知道这几百年里,这兄妹俩有没有再受到影响……虽说有维系者在,应该没有出什么大岔子。但如果有,说什么维尔金都得亲自把他们打包送回星空。
心底没底并且脑内响起警报的维尔金再度确认了一番:“是空和荧?”
“是的,就是那两位在坎瑞亚一战中出了大力气的降临者兄妹。”芙宁娜确认完,却又对这两位降临者的突然出现感到极为不解:“只是这两位不应该还在忙着处理深渊裂缝吗?怎么会出现在梅洛彼得堡?那维莱特,你有看到什么申请或者通知之类的吗?不对不对……我们离开枫丹庭也有一段时间了,总而言之,莱欧斯利,麻烦你让狱卒把这两位异乡贵客请过来吧。”
第116章第116章厄里纳斯一动不动(上……
上午还是监下囚的异乡人却在神明造访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远道而来的贵客。
梅洛彼得堡的狱卒们亲眼见证了堪比八重堂无厘头轻小说的夸张转变,几个跟玛蕾蒂关系不错的狱卒好奇打探,却只换来后者飘忽不定的眼神和结结巴巴的解释。
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大人物居然能够诡异到玩一场莫名其妙的监下囚角色扮演呢?
得不到答案的狱卒们嘀嘀咕咕,狱卒小姐有苦说不出——谁能想到无聊的日常工作途中居然能够见到这么多大人物?谁又觉得芙宁娜大人和那维莱特大人会亲自下一趟梅洛彼得堡?
私底下如何暂且不论,梅洛彼得堡明面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当事人空和荧已经练就了一番迅速融入提瓦特七国氛围的本事,荧面无表情双手环胸,手指和掌心间夹着一大叠手写调查分析。空从妹妹手上拿过文件,用手掌码齐,递给维尔金,极为无奈:
“长话短说,枫丹海底已经开始漏胎海水了,跟预言有点关系,但我觉得更像是微操失败的结果——”
尽管空已经尽可能说得委婉,但深知提瓦特出岔子概率的维尔金还是心脏咯噔一下,脑内一闪而过些许不太美妙的想法,接过空手上递过来字迹紧凑的调查分析,三下五除二扫视一番,维尔金秒懂。
由于吞天巨鲸早早地被他截住并扔给大蛇,老眼昏花的世界树识别错误,害得原始胎海照旧裂开——只不过之前是外来物种干预,这次可是实实在在的内部原因。深渊的病灶完全就是被拿来缝缝补补的一块砖,维尔金猜,大概是世界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让枫丹的危机如约应验,自动补全了条件。那归根到底,这事说起来还得是他本人全责。
首先必须要强调一点,重置的实质是将世界树内存储的灵魂数据进行读档重开,因此正常情况下,世界树会自动使得重置并被修改后的世界与之前的运行轨迹相连,最差也能保证表面的逻辑吻合。
但这一前提是,储存的数据必须完好。显然,那一沓厚厚的分析资料证明了一件事:要是维尔金再拿世界树当作弊器,只会有越来越多不合常理但又必须出现的问题节点变得难以预料,且淤积在世界树核心的深渊污秽,哪怕是在将其完全清除之后,仍对世界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伤。
提瓦特完了重置就好,这世界树完蛋,他现在可要从哪里再找来这么一棵兼具支撑世界和记录一切的树?还有地脉和裂缝……维尔金揉了揉太阳穴,将复杂的后续短暂放置一边。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等问题爆发后一股脑清理,维尔金不是救人的医师,他的本质也让他无法做到旁观无知者想象中的净化,不论是深渊的病灶还是浮动的人心,他什么都改变不了。既然越想越烦躁,那干脆就不去想——他实在是太忙了,忙到只要不是会造成提瓦特立马毁灭的大事,都可以先暂且按下不表。
维尔金抬头,三步并作一步,厚实的文件资料打在鹤头,纳贝里士反射性一缩,没点志气的样子险些让维尔金心里有点发怵,敲打一番懒筋松散的纳贝里士,警告道:
“别想着偷懒,我会让芙卡洛斯盯着你。”
“我哪敢啊……”纳贝里士直呼冤枉,神明开摆摸鱼有道,明明是世界树卡bug没记录上,让他得以顺理成章浅浅摸鱼一番,怎么搞得像是他故意放任不管一样。
维尔金把几乎要心碎得塌下去的黑鹤竖起,拍了拍后者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锋一转,收敛了半开玩笑的神态,极为珍重地提醒:
“别忘了胎海水的本质和……永不餮足的深渊魔物们。”
维尔金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落在地上时,话音也随之沉入纳贝里士的心脏。
纳贝里士完全收起了懒散随意的态度,羽翼端着一沓文书,看上去滑稽又好笑。当事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滑稽模样,只是看着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张口欲言,却发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嘴两句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调整好心态,还是宽慰摇摇欲坠的虚假之天不要多想?
纳贝里士没说话说话,虚假的关心只会显得他们不熟,故意忽略又像是在逃避什么。不过纳贝里士的优点就在于他真的很擅长和维尔金沟通——拥有「祂」的心脏,不会与他沟通才是怪事。”你也要小心。”
维尔金的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更加自信了些——
“不必在意这个,记得速战速决。”
而他,则需要在短暂的时间内取处理一个小小的私事。
维尔金也曾渴求过众生的认可,不过一切木已成舟,知晓自己的存在究竟对这个世界的意义究竟为何之后,维尔金早就不再在乎那些无用的情绪价值。龙仇视他,是因为他赢了;魔神畏惧他,是因为他过分强大;而他主动放弃的兄弟姊妹们怨恨他,则是愤恨于他不与他们同流。
不曾创造过真正生命的生物是无法体会到造物主的心境,从厄里那斯血肉衍生出来的全新种族替厄里那斯完成了一个全新物种的创造,它就是美露莘们的造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