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阮筱都还有点失神,靠在车窗边,脸颊被暖气烘得微微红,嘴唇抿着不知在想什么。
段以珩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拇指慢慢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皮肤。
很软,很薄,底下的血管轻轻跳着。
她不语,他也默契地没问关于她和k的过去。
以前的段以珩会问,会逼她说出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背叛,问为什么。
可现在他不想问了,问出来的答案,他未必想听。
他只知道她会死,会复活,会成为另一个只是脸部有所变化的、拥有另一份身份的人,会带着某种目的性去接近一个人,会在不经意间放出电流把人弹开。
他曾经耗尽过不少心思去捉透她,翻她的过去,查她的行踪,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筛过去。
可每一次都像是用手去捞水,捞起来,又从指缝里漏光了。
筱筱像一个被精心编写好的程序,每一个身份都有完整的履历、完整的社交关系、完整的人生轨迹,可那些东西底下,什么也没有。
同样不符合正常规律的,便是他自己也不能够自杀。
他试过跳楼、溺水、割腕、吞安眠药,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有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每一次都死不了。
像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允许他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所有人的命运。
而他、她、他们,都不过是那只看手底下的棋子。
他的妻子,便是那个实现法则、督促法则的人。
来去自如,不留痕迹。
车子没一会儿便停在了某栋老建筑门口。
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灰墙黑瓦,隐在树影深处,连招牌都没挂。
阮筱还傻傻地着呆,就被他轻轻掐了一下脸颊。
“唔”她有些吃痛着回过神,对上了双微微弯着的眼睛,被他握着下了车。
推门而入,是一条如同艺术馆般的长廊。
灯光调得极暗,只够照亮脚下那一条窄窄的路。
走到尽头,视野忽然开阔——
中间一张长长的、铺着黑丝绒的长桌,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一眼望过去上面居然摆满了戒指。
“哇……”阮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松开段以珩的手,几乎是扑到那张长桌前俯下身,指尖悬在戒面上方。
虽说她心里头也嘀咕,收了这个的又收那个的,戒指都攒了好几枚了,搁谁看都是个三心二意的渣女胚子。
可这一整排亮闪闪的小东西就这么摊在她面前,像不要钱似的任她摸任她试任她挑,自然心动的很。
顾问站在几步外,穿着妥帖的黑色套装,微微躬身“小姐,所有款式都可以直接戴。”
段以珩也道“看看喜欢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