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里有微弱灯光,门是敞着的。
这是睡不着了来工作?
走过去,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怕突兀地出现下到她。
程禾曦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在工作。
夏夜燥热,别墅内恒温恒湿,不受一丝暑气侵袭。
程禾曦穿着那条柔软的白色吊带长裙,外面披着同色真丝披肩,长发随意散着,脚踝白皙,正闭眼半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
摇椅旁边的落地灯发出着微弱光线,落地窗外是浓郁的黑夜。
这样在窗边睡着,搞不好就会感冒。
游越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程禾曦没睡着,察觉到他走近,睁开了眼。
她的腿上放着一页信纸,抬眼时,潋滟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个高肩宽,几乎遮住了落地灯的光线。
这样站在她身边,莫名地带给她安全感和归属感。
游越蹲下身,毫不介意在她面前屈膝。
他问:“怎么了?”
“做噩梦了不叫我,自己在这儿偷偷难过?”
说完,游越抬手,轻轻蹭了下眼前人的侧脸。
他讲话很轻,话音有一丝刚睡醒时的沙哑,又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温情意味。
“没做噩梦。”程禾曦拉住男人的袖口,笑了下:“你起来,我和你说。”
游越就顺从地起身,把程禾曦平时办公坐的椅子搬过来坐下。
他身子微微前倾,拉住她的手。
现在还不到一点钟,程禾曦并不知道游越什么时候睡的,但知道他上床要比自己晚一些。
在他坐到自己身边时,她伸手摸了下这张的脸,问:“你怎么醒了?”
游越:“半梦半醒时发现你不在,就没法再睡下去了。”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程禾曦凑他近了些,总觉得这人在一本正经地讲情话。
“你说要去喝水,之后就没回?”游越问。
程禾曦“嗯”了声:“醒了之后就不困了,想到了一些事,翻出了我妈留给我的信。”
游越洗了澡,碎发自然散落额前,又刚醒来,全身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意味。
男人眉眼深邃,只看着她。他目光柔和,像一片宁静的湖。
程禾曦想到他们在云间见面的那一晚,她第一次认真看游越,就觉得这双眼睛生得好看。
现在,这双眼睛只看着她。
她笑笑,拨开披着的外袍,露出肩上星星点点的吻痕和那道纹身。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游越从来没问过。
“你的生日。”
男人不假思索,像是不明白为何这么简单也算个问题。
程禾曦抬眸,目光里有惊讶。
见她竟然真的以为他不知道,游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结婚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为什么不知道?”
程禾曦一顿,不想讲话了。
毕竟她当初全然没在意游越的生日。
游越却并没有要和她翻旧账的意思,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手指,摆弄着她手上的婚戒。
在他们同居的第二日早上,他就无意间看到过这个纹身,但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
纹自己的生日,那会和谁有关?
他之前短暂思考过一瞬,但总体来说不算很好奇,因而并未纠结答案。
后来每次脱掉程禾曦的衣服,游越都会觉得它十分扎眼,但她没有主动提起,游越便也不提,只用指腹摩挲过去,每次都从这个纹身开始吻遍她身体。
“什么时候纹的?”他问。
程禾曦:“我妈去世那年,大概十一年前的这个时候。”
她微叹口气:“那时候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她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我当时很害怕,也很较真。就和她说,我要把她的生日纹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