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小六只管安心睡,起不来也没事,娘能起来,每日准时叫醒你。”
顾丰年想了想,觉得全靠自己有些困难,便点了点头。
“娘,那你记得叫醒我,要是我不肯起来,你就拿针扎我。”
王氏都被吓到:“咋能拿针扎你,那我不成后娘了,放心,娘有的是办法。”
顾丰年被沈先生看中,一家人都高高兴兴,觉得自家幺儿幺弟聪明伶俐,所以沈先生才会刮目相看。
虽然觉得卯时太早,但顾丰年自己乐意,顾家人也都支持。
一时间家里欢声笑语,热热闹闹,倒是将顾老爹重伤后的沉郁驱散一空。
另一头,刘家的气氛却不怎么样。
刘耀祖是个混不吝的,拿了沈先生退回来的束脩跑出去,半路才想到直接这么回去的话,家里人肯定会生气。
反正都要挨骂,倒不如先玩个痛快。
刘耀祖想着脚下一转,居然直接跑到了吴山县,将束脩吃吃喝喝花了个精光。
等到太阳落山,刘耀祖才按着平时的时间回到家。
他已经想好对策,被退学的事情不告诉家里,往后早晨出去,晚上回来,反正不去上学就到处玩,比以前痛快多了。
可刚进家门刘耀祖就知道坏了。
刘老娘坐在上首,他爹娘黑着脸坐在旁边,叔叔婶婶都坐在屋檐下瞪他。
“呦,耀祖可算回来了,你这是跑哪儿去玩了才回来,你真被先生退回来了?”向来跟他们家不对付的邻居故意大声喊。
“进来,关门。”
刘老娘怒道,一把将刘耀祖拽进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邻居直接趴在门上,想听刘家的笑话。
这还得从刘广柱放学回家说起,刘广柱老实,他爹娘总怕儿子被欺负,又怕他被别人带坏,所以每日回家都要仔仔细细问一遍。
今天学堂发生了大事,刘广柱自然不会瞒着爹娘。
刘家父母一听,暗道不好,刘老娘最是蛮横不讲理,只怕到时候迁怒到他家广柱身上来。
夫妻俩一商量,直接将事情告诉了老一辈,老一辈又来告诉刘老娘,一会儿功夫下刘村都知道刘耀祖因为骂了夫子,所以被退了束脩,从学堂被赶了出来。
乡下读书人少,整个下刘村也就两家有能力送孩子读书。
刘广柱是他爹有做饭手艺,在县城当厨子,每个月都有月钱,家里又只有刘广柱一个儿子,眼看虽然长得高,但脑子笨常被人忽悠,这才起了送儿子读书的心思。
想着读了书,将来他找找关系,能让儿子去城里头当个掌柜。
刘耀祖则是长子嫡孙,刘老娘偏疼,见刘广柱都能读书,狠心拿着女儿孙女换了彩礼钱,这才有银子交束脩。
前脚送刘耀祖读书,后脚刘老娘就放出话来,说刘耀祖聪明,得先生喜欢,以后定能考中功名,将来就是当官的料。
书还没读几天,牛皮吹得到处是,把刘耀祖说成天赋异禀,宰相根苗,仿佛今年读书明年就能中秀才。
结果倒好,直接被人从学堂赶出来,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刘老娘再蛮横不讲理,也知道这事儿不好收场。
关上门,刘老娘黑着脸:“乖孙,快跟奶说,你真被那老书生赶出来了?”
刘耀祖背书不行,糊弄奶奶却很有本事,眼珠子一转就是一肚子理由。
“奶,这事儿不能怪我,是那老东西故意找事儿。”
刘老娘将信将疑:“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仔细说。”
刘耀祖撒谎张嘴就来:“奶,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受了多大的委屈。今日我一到学堂,他就把我叫过去,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骂,原来是信了顾家那兔崽子告状,根本不听我解释。”
一听孙子受了委屈,刘老娘果然皱起眉头来。
刘耀祖继续撒谎:“我想着他是先生,不敢回嘴,等他骂完了才解释,他根本不听,还说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将来就是种地的命。”
“什么,他竟敢这么说你。”刘老娘一听也不干了,猛地站起身。
刘耀祖鼻涕邋遢:“这倒也罢了,老东西偏心顾丰年,还要动手打我,奶,我要是不跑的话就要被他打死了。”
“他敢!”
刘老娘气急,骂骂咧咧:“我就知道那老东西偏心,他自己考了一辈子还只是个童生,可见也没啥本事,他就不配当先生,如今竟然还敢动手打你,老大老二老三,抄家伙。”
气势汹汹的要冲出去:“有老娘在,谁都别想欺负耀祖,今日就要让那老东西好看。”
刘耀祖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他知道亲奶奶的战斗力,很希望看沈先生倒霉。
反正打起来,奶也就忘了束脩的事情,不会发现他偷偷花了银子。
到时候就直接推到老东西身上,让娘把他揍一顿,再让他赔钱,家里还能再赚一笔。
刘耀祖算盘打得噼啪响,刘家的三儿子都没主意,老娘说啥就是啥,居然真的拎起锄头扁担来。
一家子气势汹汹就要冲出门。
蓦的,一声冷喝传来:“都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