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算是称心了吧,你说你,喜欢丰年就多疼疼他,何必急赤白脸的骂孩子。”
沈师娘也一直没睡,听见动静就过来打趣。
沈先生捻着胡须摇头:“夫人此言差矣,这是两码事,孝心是孝心,可他骗了我这个先生也是事实,可不能简单放过”
“呦,好大的罪名。”见他一脸促狭,沈师娘呸了一口。
“你就欺负小孩儿吧,才五岁的娃娃知道什么,你不让他看,他去牛家看有什么问题,就你规矩多。”
想了想又说:“孩子还太小,你差不多就得了,难不成把他教成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模样,你才高兴?怎么,你要把灵珠磨成死鱼眼睛。”
沈先生说不过妻子,一摆手:“学堂的事情你别管,明日你给他加个鸡腿补补。”
心底却听进去了,想着适可而止,可不能太过,磨性子把孩子的灵气都磨没了。
“你们师徒俩叫你关我何事?我可不加,要加你自己给他加。”沈师娘冷哼一声,“灶上的蜂蜜水记得喝,这几日晚上咳得没完,吵着我睡觉了。”
沈先生哈哈一笑,心知妻子嘴硬心软,明天肯定会把鸡腿准备上。
他心情大好,溜溜达达进了厨房,一口气将蜂蜜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心底盘算着磨个几天原谅顾丰年才最好。
顾家父子三人回到家中,王氏正等着:“怎么样?沈先生可说了什么?”
“先生通情达理,还夸丰年孝顺。”顾老爹朝妻子眨了眨眼,让她安心。
王氏最知道丈夫的性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满月,快背你爹进屋休息吧。”回来路上是老二满月负责背着亲爹。
顾老爹却拍了拍老二肩膀:“先背我去看一眼你弟弟。”
顾满月背着顾老爹进了房间,把他放到床边。
顾老爹轻轻抚摸孩子额头,见他没出汗,也没梦魇,这才安心。
屋里头再次安静下来。
睡梦中,熟睡中的顾丰年翻了个身,梦中他正朗声背诵。
他跟前站着沈先生,抚须微笑,眼底满是赞赏,显然已经原谅了他。
第二天一大清早,顾丰年第一次没要人叫,自己靠着意志力爬了起来。
用力揉了揉脸颊,洗了把脸,顾丰年就清醒了。
王氏一看就心疼:“怎么起的这么早,如今不用早出晚归,不如多睡一会儿吧。”
顾丰年却不肯答应,抬头说:“娘,虽说先生停了我的早课晚课,但我自己却不能懈怠,先生不教,我就自己读书,不能白白浪费光阴。”
“说得好,咱家丰年是有志气的。”顾老爹在里头听见了,大声夸道。
“孩儿他娘,就按着丰年的意思来。”
王氏无奈,只得转身端出了早饭,除了清粥小菜还有一颗圆滚滚的鸡蛋。
不等顾丰年拒绝,王氏已经把剥壳的鸡蛋塞进他手中:“咱家再难也供得起这颗鸡蛋,你如今读书费脑子,正该多吃些鸡蛋补补。”
看着母亲不容拒绝的眼神,顾丰年点了点头,乖乖吃完。
等小叔子离开家门,婆婆也进屋收拾,赵氏就憋不住了。
“大嫂,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丰年哭得老惨了,不会是读书不用功被沈先生打了吧?”赵氏一脸八卦的凑过去。
她昨天就想打听了,但气氛太凝重没敢开口。
偏偏自己男人回屋倒头就睡,压根没说昨晚上的事情,气得赵氏憋了一晚上。
牛氏不想搭理她:“甭管啥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再说了,丰年读书多用功咱们都是瞧的见的。”
赵氏撇了撇嘴,心底骂她是婆婆的应声虫,连私底下都不敢议论。
眼珠子一转,又低声嘀咕:“我这不是想着咱家就一个读书的名额,若是小叔子不用功,那让别人去也成啊,我家大河还小,但大明年纪可正合适。”
这么明显挑唆的话,牛氏自然听得出来。
可想到小叔子都能背诵《三字经》,自家大明却还满村掏鸟蛋,心底也有些不是滋味。
赵氏趁机继续说:“大嫂,要我说爹娘也太偏心了,以前家里宽裕爹能挣钱,愿意宠着老小就宠着呗,可现在咱家都这样了,大家节衣缩食的,他还每天吃鸡蛋呢。”
牛氏眉头打结。
但她看了眼屋子,只说了句:“丰年身体弱,吃鸡蛋补身体,咱们当哥嫂的照顾小的是应当的。你要想吃自己买,先头丰年挣钱了还分了你。”
说完转身就走,免得二弟妹再说什么,她听了也难受。
赵氏撇嘴,骂大嫂真是个面人,啥事儿都不敢说不敢怨,要不然大房闹起来,她也能跟着要好处。
顾丰年并不知道家里两个嫂子的机锋,来到学堂门口,他心底生出几分怯意来。
昨天先生已经说了不要他来,他还是厚着脸皮来了,先生见到他会不会更加生气。
顾丰年小脑袋瓜转动起来,眼珠子扫了一圈,不敢直接去书房,转身拿起扫把来清理院子。
沈先生正在书房等着呢,左等右等不见小孩儿出现。
暗道顾丰年不会真的听话不来吧,该听话的时候不听,不该听话的时候又非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