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人,顾老爹心底有了猜测,冒出几分激动来。
钱掌柜依旧是笑盈盈的样子,待人和气,进屋先扫了眼院子里的酱菜坛子。
却先不提酱菜的事情,反倒是说:“呦,你儿子还这般年幼,竟然已经开始读书了?”
“略识得几个字,比不得城里头大户人家。”顾老爹笑道。
钱掌柜特意走过去看,原本只是随口夸赞,这一看倒是啧啧称奇。
才五岁的孩子,写的字有模有样,怪不得能跟县令家公子搭上关系。
“不错不错,老顾,往后你家是要出个读书人喽。”钱掌柜笑道。
顾丰年放下笔,行了礼就忍不住问:“伯伯,您是来买酱菜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买酱菜的,我就不能来看看你爹?”钱掌柜笑着问。
顾丰年嘿嘿笑:“我家也只有酱菜味道好,值得伯伯专程走一趟。”
钱掌柜见他双目清澈灵动,言之凿凿,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聪明。”
也不再兜圈子:“老夫确实是为了酱菜而来。”
顾老爹赶紧带着他进屋,王氏已经端来茶水,是自家炒制的山茶,另外还放了一碟点心,是家里头特意买了,准备过年用的。
钱掌柜自然不贪这一口,只喝了一口粗茶就放下:“那日你们走后,我就把酱菜的消息报上去,不过年底事多,东家一直没给信。”
“谁知昨日陈三爷亲自来了,细细问过酱菜的事情,又尝了尝,当下拍板说醉香楼要收下。”
顾老爹听了大喜,却又为难:“钱掌柜,那这价格?”
“十文钱贵了点,若是八文钱,有多少醉香楼就收多少。”钱掌柜还价。
八文钱,也在顾老爹的接受范围之内,他一口答应下来:“成,八文钱就八文钱。”
虽然比散卖赚的少,可胜在量大,顾老爹又问:“您也瞧见了,我这院子里得有上千斤,醉香楼都要吗,量太大,怕吃不完。”
钱掌柜笑起来:“别说一千斤,你就算给我一万斤也能卖出去。”
顾老爹顿时咂舌,醉香楼虽然是吴山县有名的酒楼,客人也多,可一万斤也太离谱了。
上酒楼的客人,多是要吃大鱼x大肉,谁个敞开了吃酱菜。
钱掌柜见他犹豫,低声解释:“醉香楼背后是陈家,陈家可是咱吴山县最大的商户,城里头那家酱菜铺子也是陈家开的。”
“醉香楼吃不完,那就放酱菜铺子里卖,酱菜铺子卖不完,还能运到菰城府卖,你只管放心。”
原来如此,顾老爹顿时安心。
“那就好,价格没问题,院子里的酱菜都是现成的,您说一个时间,我们到时候给送过去。”
钱掌柜哈哈笑:“不必,今日我坐着马车来,直接运回去就是,装不下的就等明天再送,直接送醉香楼后门。”
不止如此,第一批酱菜的银钱,钱掌柜二话不说直接给结了,给的比卖野味还痛快。
商量好明天送货的时间,后续供货的频率,钱掌柜留在顾家吃了一顿午饭,这才起身离开。
等他一走,顾家兄弟三个忍不住跳起来:“爹,全卖出去了,咱家发了。”
顾立秋不在,今天轮到他去镇上卖酱菜。
顾满山笑着揉了揉弟弟头发:“还真被咱幺弟说对了,酱菜全卖出去了。”
“不知这次卖出去,以后都能卖出去,这是个长期买卖。”顾满月也一脸激动。
原以为一天五十文就是酱菜的极限,没想到峰回路转!
按照钱掌柜的意思,以后每个月都先送一千斤,若是卖得好就再加。
至于卖的不好怎么办,顾家人想都不想,自家酱菜这么好吃,不愁卖不出去。
顾老爹脸上也带着笑容:“有醉香楼,咱家酱菜生意算是做起来了。”
他扫了眼在场的儿子,又说:“秘方是我们老俩口拿的,做酱菜大家都有份,后续送货得你们兄弟几个来。”
“除去成本,赚到的钱分成十份,我们二老拿一份,你们兄弟四个每人一份,丰年丰收还小,也没帮上什么忙,他们暂时不拿。”
“剩下四份就算在公中,往后家里婚丧嫁娶,读书识字,要花钱就从这里出。”
说完,顾老爹盯着儿子们看:“你们可同意,若有意见就现在提出来,免得将来亲兄弟为了银钱闹不和。”
顾满山几个连忙答应。
“爹,我们只是出出力,秘方买卖都是您在操持,您拿一份太少了。”
“是啊爹,咱也没分家,不必算这么清楚。”
“大哥二哥说得对,这样分我们太占便宜了。”
顾老爹见儿子们都没意见,笑了笑:“丑话说在前面才好,既然你们没意见就这样算。”
又看向两个儿媳妇:“你们都大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各房有点私房钱也好,将来孩子长大多的是花钱的地方。”
谈完了分配问题,顾惊蛰忽然开口问:“爹,今天那钱掌柜咋那么客气,太好说话了。”
虽说钱掌柜态度一直不差,但讨价还价是商人本性,还价到八文钱不像他的作风。
顾老爹一想也是,脑子飞快转动起来,想到钱掌柜进门先夸了顾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