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栋娘,老顾家的小六真要去县试啊?”
牛长栋娘一边纳鞋底,头也不抬的说:“可不是,这才几年,咱们长溪村居然要出读书人了。”
“你家长栋不也是读书人,咋不去?”
长栋娘翻了个白眼:“读了书就能去的话,那不十二个都去了,你瞧学文都没去。”
“我们家长栋不是读书的料,如今在镇上找了个活儿干,给人算账,一个月也有一两银子的月钱,干得好以后还能加钱,我知足的很。”
听到一两银子,村里人都羡慕起来,毕竟算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是顶顶好的差事,更别提以后还能加钱。
“哎,你们说顾小六能考过吗,我听说考试可难了,一百个里头,也就能过一两个。”
“我看悬,他才几岁,有八岁没有?”
“虚岁八岁应该有了。”
“这么小的孩子,哪能考得上,我看是白费钱。”
“要不咱们赌,我赌考不上,要是考上了我赔你三文钱,考不上你给我。”
“呸,我也赌考不上。”
一群人正说得热闹,顾满山扛着锄头经过。
“顾老大,你家小六是不是去参加县试了?他能考上不?”
顾满山回头,笑着说:“年后才考,就是去试试,能不能考上就看老天了,我哪儿知道。”
这话落到村里人耳中,那就是没啥信心,只是去试试。
顿时有人酸溜溜的说:“看来老顾家卖酱菜挣了不少钱,这跟把银子丢水里头有啥两样。”
顾满山回到家,就瞧见王氏坐立难安的,一次次往外看,瞧见是他回来满脸失望。
“娘,你就别担心了,今天只是去报名,能有啥问题。”
王氏无奈:“我也知道,就是坐不住,哎,我还不如去村口等。”
“可别,村口一群人在唠嗑,您去了非得围着问。”顾满山劝道。
王氏一听只能打消念头。
今天是县试开始报名的日子,一大清早,顾老爹就收拾好,亲自驾着牛车送儿子去县城报名。
牛车还是家里卖酱菜挣了钱,为了送货方便买的,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顾老爹一路上都有些紧张,忍不住一次次提醒:“丰年,你户帖带了吗?”
“爹,我带着呢。”
“笔墨呢,万一要写字画押咋办?”
“都带着呢。”
“另外四个考生啥时候到,你们约好了没有?”
顾丰年知道他紧张,一一耐心回答,幸好,长溪村距离县城也不算远,很快就看到了城门。
一直到了县衙门口,顾老爹才闭了嘴。
他们来得略早一些,五童联保的其他四位考生都还没来,父子俩就只能在门口等着。
略等了一会儿,那四个人才陆续来了,因之前见过,这次一眼就认出来。
四人都好奇的打量着顾丰年,县试虽然简单,但这么年幼的考生也很少,大部分都超过十五岁。
顾丰年一一见了礼:“几位大哥,不如咱们现在进去,早点办完早点安心。”
“走吧。”四人也这么想。
顾老爹没法进去,只能焦急的在外头等着,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能看到县衙里头。
书办抬头瞧见五人,目光在顾丰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只见他拿出一张印有官府格式的红纸来:“堂下何人?”
“学生陈文渊,年十六,本县县城人士,祖讳……”
别人回答的时候,顾丰年就在旁边静静听着,联保之前,需先核对年庚、籍贯、三代履历,书办手中有当地官册户簿,需要一一核对。
像是陈文渊,他来自吴山县陈家,家中乃是商户,得确保已经过了三代,已经到了第四代,这才能参加科举。
幸好,书办并未为难,反倒是笑了笑:“陈公子核对无误。”
再往后,其余三人也一一报上信息核对。
终于到了顾丰年,他往前一步,声音清脆:“学生顾丰年,年八岁,本县长溪村人士,祖讳……”
书办多看他一眼,毕竟八岁的考生实在少见,而且这位是何举人沈举人都打过招呼,让他多多关照的。
“不错,核对无误。”
顾丰年松了口气,退回到队伍中,心想虽然自己的履历没有问题,但这种时候难免紧张。
书办核对完毕,才轻咳一声,朗声提醒:“五人同保,互查互结。”